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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军虽然人多势众，但装备差，训练差，粮草补给全靠劫掠，根本不能持久。
他若想在这乱世中立足，就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投靠公孙续，继续当棋子，最终被卸磨杀驴；
要么投靠我们，堂堂正正地当将军，名正言顺地镇守一方。否则没有其他路可以选。”
张宁听着郭嘉的分析，心中也渐渐安定了下来：“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郭嘉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径直走到床榻边，脱了靴子，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等。不过，这个等待的时间也不会很长，估计明天就会有结论了。
张燕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既然说了要好好思考，就一定会认真思考，不会拖太久。”
随后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低，“这一路大家也辛苦了，舟车劳顿，风餐露宿，都早点休息吧。养精蓄锐，明天才有精神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众人面面相觑，见郭嘉已经闭目养神，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各自散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一名守卫恭敬地敲门，说首领有请。
郭嘉早已穿戴整齐，似乎早就料到会如此。
他带着张宁、波才、马元义、周仓四人，跟着守卫穿过回廊，来到昨日的庭院。
晨光洒在院中，将青石地面染成一片金色，老槐树的枝丫上挂着几滴露珠，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张燕满脸疲惫地坐在院中，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眼中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
他的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杯子里的茶早就没了颜色，像白水一样寡淡。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穿着一身灰布长袍，虽然简朴，却掩不住那股久居高位的气质。
张宁见到那位老者，顿时欣喜万分，快步上前，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发颤：“程爷爷！您怎么在这？您……您还好吗？”
老者一脸慈祥，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张宁的肩膀，如同在抚摸自己的孙女。
“昨日听府邸的守卫说你们来了，老夫就想来看你们。不过看你们在聊正事，也就没好意思打扰。今日一早，便早早在这里等着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感慨：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在巨鹿，你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在大贤良师身边跑来跑去，一刻也闲不住。如今，都长成大姑娘了。大贤良师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么出息，一定很欣慰。”
波才、马元义和周仓上前两步，拱手对着老者深深一礼，恭敬道：“见过程上使。”
老者摆了摆手，苦笑一声，目光中满是沧桑和无奈
“老夫早已不是什么神上使了。大贤良师死后，太平道便名存实亡，我这个神上使，也不过是个空名头。
后来，黄巾军溃败，老夫随着溃军四处流亡，东躲西藏，好几次差点被朝廷的追兵抓住。是张燕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
这些年，老夫便凭借这些年在黄巾军中的威望，替他管理一些事务，协调一下各部之间的关系。
老夫一直盼着，能早日见到大小姐，能早日将大贤良师留下的这些人、这些势力，转交回你的手里。
昨夜，老夫与张燕聊了很久，该说的，老夫都说了。至于具体的决定，就让张燕亲口说吧。”
张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诸位，昨夜我想了一夜，你们说的，确实在理。我的身份，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冀州世家、文人的支持。
在他们眼中，我就是贼，就是匪，就是叛军。
我即使得了冀州，也坐不稳这个位置。而那些世家大族，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在勾结公孙续，在谋划着如何把我赶走。
公孙续若要对付我，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借助这些世家的力量，就足以给我造成巨大的麻烦。与其给人做嫁衣，最后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我何不卖个好价钱？所以——”
他顿了顿，单膝跪地，抱拳低头。
“张燕，愿意接受你的提议，率黑山军全体将士，投靠昭武军，投靠林昊林州牧。从今往后，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老者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他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林上使是大贤良师的亲传弟子，也是唯一的传人。如今又有大小姐等人的支持，理应得到黄巾军遗留下来的所有势力。
老夫在军中还有些威望，也愿意将手中掌握的一切，全部交出，交给林上使处置。大贤良师若在天有灵，看到今日这一幕，也该瞑目了。”
张宁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程爷爷，张燕……”
郭嘉则一脸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上前一步，双手扶起张燕，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如此，我就代主公收下张燕首领——不对，应该叫张将军——的投诚了。
从今日起，你的部队暂且由‘黑山军’改为‘黑山营’，编入我昭武军序列。
待主公归来，再论功行赏，正式授印。
昭武军的规矩，你可能还不熟悉，但不要紧，军中会派人来教，你也派几个人去学。
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该守的规矩要守，该讲的人情也要讲。总之，日后你我不是外人，不必见外。”
张燕单膝跪地，抱拳低头，声音洪亮如钟：“谢奉孝先生赐名！末将敢问先生，接下来，末将该怎么做？”
郭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
“你就依据你和公孙续之前的计划行事，先把盘踞在渤海一带的乌桓剿灭，速战速决，不要拖泥带水。
然后，把刘备、曹操等人的援军迎进冀州，让他们与乌桓交战，我们坐收渔翁之利。至于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应付。”
张燕重重地抱拳，声音坚定如铁：“是！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