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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燕一愣,带着几分试探和警惕:“我怎么能确定,你们不会和公孙续一样,利用我?他当初也是说得天花乱坠,歃血为盟,信誓旦旦,可如今呢?被你一分析,也不过是个过河拆桥的主。你们又凭什么让我相信?”
郭嘉微微一笑:
“首先,黑山军、黄巾军,与我家主公同出一脉,都是大贤良师的门下,都是太平道的传人。这一点,你我都心知肚明。
现如今,我昭武军阵中也有不少原来黄巾军的将帅,周仓、波才、马元义,他们都是你认识的老熟人,都是在黄巾军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
他们能在昭武军中得到重用,你就应该知道,我家主公对黄巾旧部的态度如何。
更何况,我家主公本就是大贤良师的亲传弟子,跟你们的关系,可比公孙续亲近得多。”
“其次,我家主公手握兖州、豫州、凉州、司隶四州之地,兵精粮足,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只要击退鲜卑,并州也将纳入我军版图。实力强大,兵锋所指,天下诸侯莫敢正视。与公孙续那畏首畏尾的情况不一样。”
“第三,冀州对我军意义重大,是连接兖州和并州的重要位置。
而且此地人口众多,粮草充足,是争霸天下的根基所在。若此时你能率众投效,便是大功一件,日后在昭武军阵中,地位自然不低。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郭嘉顿了顿,目光直视张燕,声音缓了几分:“你也不愿意一辈子当你的山贼头子吧?你也不愿意你的子孙后代永远背着山贼土匪的名号吧?你也不愿意你的将士们和他们的妻儿老小永远躲在深山老林里、见不得光吧?”
张燕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
“可我的身份,终究是贼,是匪,是反贼。林昊若收编我,难道就不怕被人冠以‘勾结反贼’的名号?他就不怕天下人戳他的脊梁骨?他就不怕朝廷降罪?”
郭嘉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负手走到院中,背对着张燕,声音中满是豪气和霸气。
“怕?我家主公,他本来就是反贼。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推翻这个腐朽的大汉朝廷。
否则,他为何会加入黄巾军?为何会为董卓效力?为何会继承西凉军?为何会来这与你商议?
他随便哪一个身份展现出去,都是妥妥的乱臣贼子,都是朝廷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连这些都不怕,难道还会怕多你一个黑山军?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郭嘉转过身,看着张燕,目光如炬。
“你想想,我家主公这一路走来,走的哪一步不是跟天下诸侯对立的路?
当初十八路诸侯讨董,他以一州之力独抗联军,打的是谁的脸?是天下诸侯的脸。
后来他入西凉,夺凉州,收编西凉军,打的是谁的脸?是朝廷的脸。
后来他入并州,救吕布,打的是谁的脸?是袁绍的脸。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在乎自己该做什么,只在乎自己的目标能不能达成。
他在乎的不是名声,是实力。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乱世中,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只有实力才能让他活下去,只有实力才能让他走到最后。
你今日投靠他,他日你便是功臣,便是元勋,便是昭武军的开国将领。
你愿意继续当你的山贼头子,还是愿意当镇守一方的大将,封妻荫子,名垂青史?”
张燕醍醐灌顶,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他忽然想到,林昊这一路走来,的确走的都是跟天下诸侯对立的路,可他从来没有败过。
兖州之战,他以一州之力抗十八路诸侯,赢了;
凉州之战,他以孤军入西凉,平了;
并州之战,他以疲兵抗鲜卑,撑住了。
这个人,似乎天生就是来打破规则的。
而他自己呢?黑山军盘踞并冀交界多年,拥兵十余万,却始终只能在夹缝中求存,始终只能仰人鼻息,始终只能在黑暗中摸索。
如果……如果投靠林昊,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如果自己把冀州献给林昊,而后再顺势夺下幽州……天下十三州,林昊独得一半,从西到东,从北到南,连成一片,进可攻,退可守。
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地盘,这样的军队,天下还有谁能抵挡?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靠山。一个比公孙续可靠得多、强大得多、值得信任得多的靠山。
张燕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决绝和坚定,如同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绳索。
“你说的话,能代表林昊的意思么?”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郭嘉转过身,看着张燕,目光坦然,一字一顿:“可以。”
张燕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犹豫和担忧都吐出胸中,缓缓点了点头。
“这事情,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事关重大,牵涉到十几万将士的生死,我不能草率做决定。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这几天就委屈各位在府邸住下了。
待我想清楚了,再给诸位答复。在此之前,还请诸位不要离开府邸,也不要与外界联系。不是我不信任你们,而是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郭嘉拱手一礼,微微一笑:“那就叨扰了。”
众人在安排的一处别院住了下来。
院子不大,但干净整洁,几间厢房错落有致,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枝叶虽然已经落了大半,却依然挺立,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郭嘉挑了一间最宽敞的房间,推门进去,四处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顿好之后,众人齐聚在院中,围着郭嘉,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周仓率先开口:“奉孝先生,你说张燕会按你的计策去行动么?他会真心投靠咱们吗?不会反悔吧?他要是反悔了,咱们可就被困在这里了,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个送信的人都找不到。”
张宁也点了点头:“是啊,先生。张燕此人,心思深沉,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他虽然被先生说动了,但万一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还是跟着公孙续划算,那咱们可就……”
郭嘉信心满满,负手而立,目光深远。
“张燕不是蠢货。他能在乱世中生存这么多年,他的眼光、他的判断力、他的决断力,都不差。
他虽然有野心,但他也知道,他如今的实力根本撑不起他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