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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看着诡异们的内讧，理智的退避开，没有掺和进去，毕竟诡异死了不一定是真的死了，但是他们死了……可就真的没了啊，一群人眼睁睁地看着克雷尔满眼痴迷地靠近那个不大的人偶。
一步。
两步。
嘈杂的洞窟仿佛瞬间安静下来，黑雾温顺地缠绕在他的肩头，如同驯服的蛇，他所走过的道路蔓延出红色的土地。
被血液浸透的鞋底居然在此刻有了些许诡异的浪漫感？
看着这条红色路径宛若玫瑰一样盛开在空地中心，凛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的思维有点怪怪的，陌陌想李医生了，他可能在副本里待的太久了，把脑袋待坏了，要是李医生在这里，或许会有不一样的见解吧。
克雷尔走到珂珂的面前，膝盖缓缓弯曲，半跪于地，高大的男人屈膝，将自己放到与人偶齐平的高度。
方才沾满嫉妒、暴怒的面容，此刻尽数褪去锋芒。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生怕碰碎这具陶瓷人偶。
“珂珂……”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复之前的狂笑，只剩下积压了无尽岁月的思念与悲凉：“终于，这里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把我们分开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滑落在地上，砸出一小片的圆圈印记，如同被囚禁的牢笼，湿润又苦涩……
珂珂的手轻轻抬起，让克雷尔离自己更近了一些，这个位置很好，就个位置……一道蓝光从土坑下刺出，柔软的蓝光正正好穿透珂珂和克雷尔的身体，要是克雷尔再靠后一些就会刺偏！
克雷尔浑身的黑雾骤然剧烈翻腾，肩头那些如同驯服长蛇一般的雾带瞬间失控，疯狂四下翻涌。方才满含思念的神情僵死在脸上，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通透的光洞。他撑在地面的手掌狠狠攥紧，指节泛白，整个人重重歪倒向一旁。
他还想说什么，可是被蓝光灼伤的伤口无法愈合，他好疼，可是看到珂珂陶瓷雕琢的躯体向后仰倒，光滑瓷质外壳裂开细密蛛网般的裂纹，玻璃眼珠轻轻震颤到花白，他觉得自己更疼了！
“珂……珂……”克雷尔想要触碰她，却无力动弹，他的意识模糊着，消散着……
泥土不断簌簌滑落，土坑边缘的碎石哗啦滚落。木偶人佝偻着身子，怀抱着羽翼黯淡无光的蓝鸟，艰难地从深埋的土层之中一寸一寸攀爬出来。木质关节摩擦，发出干涩刺耳的吱呀声响，满身沾满灰褐色的泥土，木片身躯多处磕碰破损。
蓝凤鸟蔫蔫地蜷缩在他的臂弯，原本流光溢彩的翎羽失去光泽，尾巴上那根最漂亮的羽毛已经不见了，露出了一小块可怜巴巴的窟窿，身上泛起微弱的蓝光仅仅勉强笼罩住小小的躯体。
木偶看向已经消失在克雷尔身体里的蓝鸟羽毛，又盯着从舞台上下来的奇诺：“游……行……币！”
一枚漂亮的小丑币落入木偶手心，碰撞出一声脆响！
一幕又一幕的反转让玩家们摸不着头脑，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在失控的黑雾里！浓稠墨黑色的雾浪向着四面八方汹涌席卷开来，无数扭曲、细碎的虚影在黑雾之中沉浮飘荡，嘶吼、呜咽、哀鸣混杂在一起。
客人们害怕的躲避着，人群拥挤来拥挤去，让整个会场变得有些吵闹！
“别闹了！”奇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在空地之中轻声开口，就这么一句话，场地瞬间安静下来！
铺天盖地汹涌肆虐的墨色雾浪猛地停滞下来，滚滚黑雾调转方向，如同潮水一般向着空地中央奔涌汇聚，缠绕、堆叠、凝结。紫莹莹的金属外壳一点点从黑雾当中浮现，边角点缀着斑驳鎏金花纹，一台庞大的紫色兑换机稳稳伫立在洞窟正中，金属面板流转着幽冷的光泽。
盘旋在角落的蓝凤蝶能们纷纷舒展翅膀，不再慌乱逃窜，成片蝶群轻盈地穿梭在人群之间，半透明的蝶翼微微震颤，无声地吸食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慌张、战栗、残存的恐惧。
恐慌如同潮水从玩家们身上缓缓褪去。
方才还满脸惊惧、互相推挤的人们，神情一点点变得木然柔和。哪怕脚下土地浸染着勃艮第红的血色，遍地倒卧的躯体散落四周，不少人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浮起一丝空洞又幸福的笑容。
会场之中，只剩下蝶翼扇动的细碎嗡鸣。
奇诺慵懒地靠坐在一张随手扯来的椅子上，戴着漂亮蕾丝手套的手放在交叠的大腿上，他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所有倒下的尸体都变成蓝凤蝶们融入半空之中，只留下白茧下的克莉薇儿一动不动的孤零零地躺着。
他目光平静扫过台下所有玩家，清朗平缓的声音在整个会场里回荡，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欢迎各位参观微笑小镇，这里是一切欢乐与悲伤的汇聚地，相信大家在这里度过了许多有趣的时光。”
紫色兑换机的屏幕骤然亮起，闪烁跳动起一片纷乱的彩色乱码，蓝凤蝶翻飞织网。
“演出，已经来到最后的兑换环节。你们所有的情绪、记忆、喜悦还有恐惧，全都可以拿来交易，你想要的一切这里的都有。”
“哦，对了，劳烦各位顺便点评一下本场演出你最喜欢的表演者名单，欢愉马戏团感谢各位的真诚反馈。”奇诺说的随意，似乎只是随口提起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漫天蓝凤蝶依旧在人群上方缓缓盘旋，蝶粉如同细雪不断飘落。周围绝大多数玩家脸上都挂着那种麻木、甜蜜的笑意，目光涣散，呆呆盯着场地中央那台鎏金紫色的兑换机。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去兑换机前兑换了！
一个人迈步向前，整条队伍瞬间炸开，玩家们互相推搡、争抢，争先恐后朝着紫色兑换机涌去。
混乱之中，一名男子铆足力气扒开身前的人群，妄图蛮横插队。
“哐——！”
寒光骤然劈落。
“嘻嘻嘻～好玩好玩！”小丑怪异的腔调回荡在会场，它手里的斧头正在滴血，原本打算插队的客人们瞬间安分下来……
兑换机前白光一闪，第一个上前交易的玩家身躯消融，彻底消失在会场之内，他完成了这场演出……
椅子上，奇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椅面，淡淡看着眼前喧嚣残酷的争抢。
“秩序还是要有的。”他轻描淡写开口，仿佛方才的断肢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想要得到，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人们重新上前，这次他们学会了排队，地面那名断腿的男人，最后一声痛呼彻底消弭，脸上只剩下甜蜜而空洞的微笑，拖着残缺的身体，也挣扎着向着兑换机，一寸一寸爬去。
轮到他的时候，他许下愿望，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腿恢复如初，“好了！回来了！哈哈哈哈！”男人放声狂笑，低头反复抚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大腿，指尖划过肌肤，连一道伤疤都未曾留下。失而复得的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
紫色兑换机鎏金的面板流转幽紫光芒，屏幕上纷乱的彩色乱码剧烈翻滚，下一秒他也消失在了兑换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