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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杆上方的苏曼早已从错愕转为彻骨的惊惧，脚步不自觉向后踉跄。眼看着她引以为傲、完全听从号令的鬼婴大军，此刻正在被那团诡异的光肆意捕食，她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纵，径直俯冲下楼！
［饿，好饿呜呜呜，妈妈，我好饿……］灰白光团一边不停咀嚼吞噬，一边溢出孩童般委屈的哭嚎意念，声声回荡在露台之上。潮湿黏腻的吞咽声响不绝于耳，一只只鬼婴被黏膜触手卷进光团内部，转瞬便没了动静。
泽坤眉头死死皱起，眼睁睁看着那团光将属于他们的“孩子们”一口一口吃掉。纵然他向来冷漠，对这群外形畸形丑陋的鬼婴本就毫无怜爱，可这些终究是他与苏曼的骨肉。一股压抑的怒火涌上心口，他攥紧拳头，正要迈步上前出手阻拦。
手腕却猛地被苏曼狠狠攥住。
她的指尖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剧烈的喘息着，眼底交织着愤怒、恐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感。
“别过去！”
泽坤猛地侧过头看向她：“那是我们的孩子。”
“那群弱小的蝼蚁不配成为我们的孩子！”苏曼压低声音，兴奋地整个人都有些发抖，她的指尖指向那道白光：“泽坤，你说，让它成为我们的孩子好不好？多强大的孩子，她本该属于我们！”
泽坤整个人一滞，他垂眸看向女人亢奋的侧脸，又转头望向露台中央那团光，一切想要拒绝的话在脑海里回荡了一整圈后，被苏曼的声音堵了回去。
“它足够强悍，足够厉害，远比那些只会哇哇啼哭、只会服从命令的畸形小鬼有用千倍万倍。只要我们将它驯服，它就会是我们最锋利的兵器，我们可以拥有一头真正的怪物，那样祭司大人会不会赐予我们一个新的种子？”
泽坤的目光沉沉落在苏曼亢奋发亮的眼眸上，心底那点为鬼婴消亡而生出的怒火，一点点冷却下去，他们的上一枚种子只诞生出了那个块头大一些的废物，那家伙让苏曼吃尽了苦头，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废物！要不是因为它让祭司大人失望了，祭司大人怎么会去寻找阿垭这样的新“床”？
回想至此，泽坤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你想要我怎么做？”
“养分，给我养分，我需要足够的力量！”苏曼踮起脚尖，贪婪地吻上泽坤的嘴唇。狼藉遍地，鬼婴的残骸散落四处，潮湿黏腻的咀嚼余响还在空气里盘旋，两人就这样在满地腥气之中相拥。
角落的一处阴影里，秦泽伸手，手掌直接捂住何洛洛的双眼，把少年的脑袋轻轻往自己肩头按了按。
“非礼勿视。”他低声说道，“别看那两个疯子。”
何洛洛猝不及防，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能听见耳边嘈杂纷乱的声响。灰白光团孩童般委屈的哭嚎意念一波波扩散开来，［饿，好饿呜呜呜，妈妈，我好饿……］的念头钻进脑海，还有远处断断续续、吧唧吧唧的吞咽声。他不安地扭动脖颈，指尖扒拉着秦泽的手腕，想要把眼睛露出来继续看那两人羞羞的瓜。
唇齿相接的瞬间，赤红如熔铁的光泽自泽坤皮肤底下漫开，他躯体的轮廓一点点软化、流淌，骨骼消融，皮肉瓦解，整个人如同滚烫的红蜡，彻底化作一汪汩汩翻涌的红色液体，顺着相贴的唇，尽数被苏曼大口吸食。
没有惨叫，只有一阵细微液体翻滚的汩汩声响。
苏曼的肩膀剧烈起伏，周身黑雾疯狂翻涌。她的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隆起，衣衫被撑得紧绷，皮下有东西在不安分地轻轻蠕动。曾经的愤怒与惊惧尽数褪去，脸上只剩下一片近乎病态的温柔。
她缓缓迈步，踩着满地鬼婴冰冷残破的躯体，向着露台中央那团灰白的光走去。
“宝宝～”苏曼的嗓音柔得滴水，仿佛眼前不是一头正在吞噬血肉的怪物，而是嗷嗷待哺的亲生幼崽。那些被光团吞噬殆尽的鬼婴残骸，被她完完全全抛在了脑后。
［饿，好饿呜呜呜，妈妈，我好饿……］灰白光团内部的哭嚎意念依旧不停向外震荡，半透明的黏膜触手慢悠悠摆动，它没有得到母亲的回应，它没有吃的了，呜呜呜，妈妈呢？妈妈在哪里？为什么不抱抱宝宝，为什么冷冷的？妈妈……它好难过，好痛苦……
“宝宝～”
“嘤哇——！”暗红色大脑袋鬼婴连滚带爬冲了过来，小小的身子重重撞向苏曼的小腿。它伸出畸形短小的爪子，死死拽住苏曼的衣摆，拼命往后拉扯。空洞的眼窝之中流露出纯粹的恐惧，它记得这团光吞噬自己兄弟姐妹的模样，它不想母亲就这样送上门。
可吸收了泽坤全部力量的苏曼力气早已今非昔比。她连眼皮都没有向下抬一下，脚下微微发力，直接将小小的鬼婴踹翻在地。
“别碍事，没用的小东西。”她的语气轻飘飘的，满是嫌弃。
大脑袋鬼婴重重摔在木板上，肋骨传来骨骼挤压的沉闷脆响，蜷缩在地上，委屈地呜咽，却依旧不肯放弃，手脚并用还想再次爬上去阻拦。
“嘤哇……嘤哇……”它说着人类听不懂的话，它努力伸出手，它……
被母亲随手拔出的木棍刺穿了胸口，钉在了地上！
惊讶，无助和迷茫笼罩了小小的鬼婴，它知道它让母亲和父亲失望了，但是它乖乖的啊，它有乖乖地缩在角落里，最多是在母亲父亲睡着后轻轻蜷缩在他们的身边，这是它触碰过父母最近的距离了，只要有一瞬间的贴贴就够了，它要的很少很少，真的很少……它甚至不期待真正的降生！
它会乖乖的替母亲管好了所有的兄弟姐妹，让母亲不需要那么辛苦，它……
小小的爪子还徒劳地向前微微抬起，指尖朝着苏曼远去的背影，微微抽搐几下，随后重重垂落。呜咽的声响越来越微弱，气息一点点消散。苏曼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一眼，那道病态温柔的呼唤依旧不停，只向着露台中央那团灰白的光。
“宝宝，妈妈来了，不要害怕。”苏曼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温柔……
灰白色光团的黏膜触手还在犹犹豫豫地向外试探，孩童般破碎的意念不断漫开。
［饿……妈妈……抱抱……好冷……］
它没有力气了。
舞台之上，克雷尔慵懒倚靠在黑雾凝结而成的宽大座椅之中，身下翻涌的鸦黑色雾气缓缓流动。
他的脚掌毫不留情地踩在吉亚的脊背，将那人死死按压在冰冷的舞台地板。
一旁，奇诺被厚重如同活体血管一般的黑雾层层缠绕捆绑，头颅被黑雾强行固定，眼眶被迫睁大，他无处躲闪，不得不眼睁睁目睹刚刚发生的一切。
“想通了吗？我亲爱的弟弟。”克雷尔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马戏团大厅，黑雾轻轻拍了拍他的帽子：“如果这个教训还不够的话，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那个凶巴巴的孩子呢～”
奇诺猛地开始挣扎，黑雾把他压趴在地上，身后是克雷尔的笑声，黑雾把厉斯的尸体和挣扎着的厉可拖到了台上：“别急着生气啊～先跟你的小侄子们打个招呼，柯亚蕾丝最喜欢他们了。”
里克斯悄悄的靠近克雷尔的身后，被一只手拦住了，他震惊的看着出现在这里的欧亚……
系统代理人！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已经被惩罚过一次了，第二次会被主神直接销毁的！
舞台下……
苏曼终于如愿，手掌稳稳贴上那团不停震颤的灰白光芒，她的唇角刚刚扬起一抹病态满足的笑意，下一秒，钻骨蚀魂的剧痛骤然从掌心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冲破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