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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炎回到九山树地域的时候,入口处的盘查比平时严格了许多。
几名灵植修士守在神树外围的入口处,对每一个进入的修士都要验看身份令牌,还要问明来路和去处。
裴炎将那块深青色的令牌递过去时,那名查验的灵植修士先是在令牌上打了一道灵力,确认其在九山树洞府的租住期限,又翻看了一下令牌背面拓印的讨伐记录,神色便缓和了下来。
他将令牌还给裴炎,只简单叮嘱了一句“近日林海不太平,道友进出多加小心”,便放行了。
裴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进入九山树的领地之后,快速朝着自己的洞府方向前去。
当他沿着那条熟悉的树皮阶梯快步向上走的时候,他发现一路上遇到的修士比往常少了许多,偶尔有几个灵植修士从上方下来,也是行色匆匆,彼此连目光都不曾交汇。
回到洞府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五株桃都树从蕴灵根中放出,按照五行方位逐一布置下去。
五株桃都树落地生根,根须扎入地板与墙壁的接缝处,枝叶轻轻一抖,整座洞府的气息便像是被一只手拢住了一般,从外向内地收束了起来。
数息之间,桃都树法阵便已成形。
直到这时候,裴炎才感到一阵疲累涌了上来。
那疲累并非赶路五天的体力消耗,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从离开讨伐队伍、独自面对那名六阶菟丝鬼藤修士开始,到搜魂、到避开两名七阶修士的神识扫视、到与凤清漪汇合、到与簟苇交易,这整整一路下来,他的精神始终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之中。
此刻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了下来,浑身的倦意便再也压不住了。
裴炎甚至连那枚黑色晶石都没来得及取出来查看,只是将灵芪貂和药灵从须弥牍中放出,便转身走进修炼室。
他的头刚沾到那层温润的床铺,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缓缓醒来。
裴炎睁开眼的时候,光线从洞顶的月光石中柔和地洒下来,将整间修炼室照得通亮。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和肩颈,发现之前那种深沉的疲累已经一扫而空,经脉中的灵力运转平稳,神识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他坐起身来,便看到灵芪貂正蹲坐在他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一动不动,像是已经这样看了他很久。
裴炎笑了一下,伸出手去摸了摸灵芪貂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小东西被他摸了这一下,立刻眯起眼睛,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然后后腿一蹬,熟练地跳上了裴炎的肩膀,在上面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蹲了下来,尾巴在裴炎的后颈处轻轻扫了一下。
裴炎任由灵芪貂蹲坐在自己肩上。
他闭上眼感知了一下洞府内的情况。
药灵的气息从灵植室的方向传来,平稳而沉缓,显然已经在那片灵土之中扎了根,正在慢慢吸收着洞府内浓郁的木灵气。
他没有过去打扰,只是确认了对方安好,便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这时候他从须弥牍中取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那枚通体漆黑的晶石,第二件是那面宝镜,第三件是簟苇送他的那枚空间竹简。
裴炎先将竹简放在了一边,然后左手托着宝镜,右手握着黑色晶石,将它们慢慢靠近。
之前感受到的异样,已经让裴炎意识到黑色晶石跟这面宝镜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他所不了解的关系。
此时随着两者的不断靠近,裴炎便清楚地感受到了一股异样。
那面宝镜的镜面之上,竟然泛起了一道道微小的涟漪。
那些涟漪从镜面中央缓缓向四周扩散,一圈接着一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镜面之下涌动。
那涟漪极细极浅,若非裴炎此刻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镜面之上,几乎不可能察觉。
但此刻他看得分明,那涟漪随着黑色晶石靠近,起伏的更明显了一些。
裴炎看到此景象之后,心跳加快了一拍。
这面宝镜自他从万灵渊中得到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
当初他在万兽原上费尽心思集齐了所有异兽王族的精血,那面宝镜也不过是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微光。
他至今也没有参透那面宝镜真正的用途是什么,只知道它叫“阴阳镜”,只知道镜面上那半边灵纹代表着某种他尚未触及的秘密。
可此刻,一枚从菟丝鬼藤修士身上得来的黑色晶石,竟然让这面宝镜产生了如此明显的反应。
裴炎没有犹豫。
他马上想到了之前这面宝镜吞噬那些异兽王族精血时的场景,便拿着那枚黑色晶石,直接朝着镜面贴了上去。
可是出乎他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镜面并没有像之前吞噬精血那样将黑色晶石吸纳进去。
那黑色晶石贴在镜面上之后,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没有任何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裴炎握着晶石的手指能清晰地感受到镜面对晶石传来的吸引力比方才更强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面之下拼命想要够到晶石,却始终差着那么一点距离。
裴炎皱起了眉。
他将晶石拿开,又重新贴了上去,反复试了几次,镜面始终没有发生任何吞噬或吸收的变化。
那吸引力一直在,涟漪也一直变化,可就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他收回手,将晶石从镜面上拿开,放在掌心仔细观察起来。
宝镜肯定跟这枚黑色晶石有关联,这一点已经不用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