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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清早,陆寒就被赵秀兰给拽了起来。一行人办完退房,便往陆建国那处小院赶。
到了院门口,大门锁得严实,想来陆建国跟徐娇早就上班去了。
赵秀兰摸出昨晚陆建国交过来的那串铜钥匙,“咔嗒”拧开锁头,伸手一推院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跨进院子四处转了一圈,屋里看着格外冷清。
堂屋就摆着一张旧方桌,一个高低柜,唯一拿得出手的那台电视机,还是陆寒出钱添置的。
地上是实打实的黄泥地,墙角积着一层薄灰,几间卧房更是空空荡荡,除去两张木板床,几乎再无别的家什。
知夏在堂屋里来回踱了两圈,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透着几分咋舌:
“妈,大哥这家也太穷了,连个坐的椅子都找不到。”
赵秀兰抬手抹了把高低柜上落的浮灰,轻轻笑了笑:
“你大哥上班才半年,手上能有多少余钱?当初给你嫂子的彩礼,还全是你三哥拿出来的,哪有余力添置家当。
他现在能有这么一处独院落脚,已经很不错了。”
陆寒环顾空荡荡的屋子,随口接话:“妈,我等下去一趟家具厂,添上几样家具。
结婚大事,屋里光秃秃的,到时候亲戚过来瞧着,未免太过寒碜。”
赵秀兰听见这话,立马伸手往兜里摸索,掏出个边角磨得起毛的蓝布小包。
她小心翼翼一层层拆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直接往陆寒手里塞。
“小寒,这两百块你拿着。
买房、出彩礼样样都是你在出钱,哪能什么都叫你一个人扛。”
陆寒伸手,又把布包轻轻推回她怀里,神态松弛,语气也带了点随意:
“妈,咱们母子之间何必算得这么清楚,那是我亲哥,亲兄弟互相搭把手不是应当的?”
他怕老太太心里负担太重,又半开玩笑补了句:“再说也不是白贴给他,往后我哥手头宽裕了,还是要还给我的。”
赵秀兰哪会听不出他这话是宽慰自己的,捏着手里的布包,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你这孩子,总拿这话哄我。
道理我都懂,可这到底是他自己成家,总不能大小事全都依仗你。”
陆寒笑了笑:“妈,不要想太多了。
行了,您跟芳芳她们先打扫卫生,我这就去家具厂看看。”
赵秀兰把蓝布包重新仔细揣回兜里,随手拢了拢头发,
“去吧,买些实用的家具就行,别挑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能过日子就好,不必铺张。”
“知道了。”陆寒应了一声,抬脚就要出门。
“哎,小寒,你先等等。”赵秀兰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他拦了下来。
陆寒脚步顿住,回过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妈,还有啥事?”
“我是想起办酒席的事。”
她压低声音,“建国跟徐娇结婚那顿酒席,到底是请外头厨子上门来做,还是就咱们自家亲戚凑在一起,家里人动手张罗?
还有最头疼的食材,这阵子物资紧俏,就连国营饭店都经常拿不到肉,酒席上总不能光摆素菜,肉这一块,你有没有门路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