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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踏进国营饭店，屋里腾腾的热气裹着饭菜香味扑面而来，把身上屋外的冷风寒气一扫而空。
大堂里几张木方桌坐了不少食客，人声嗡嗡，碗筷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
赵秀兰扫了一圈，拣了张大圆桌，招呼大家赶紧坐下。
几个小姑娘挨挨挤挤坐成一排，一双双眼睛好奇地四下张望，满是新鲜劲儿。
陆寒落了座，侧过头看向徐娇，语气松弛自然：“嫂子，你来点菜吧。”
徐娇身子微微一僵，连忙摆着手往后缩了缩，耳根又泛起浅红：
“别别别，还是赵姨来吧，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赵秀兰抿嘴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丫头，小寒叫你点你就点呗，我大字识不得几个，那菜单的字，我是看不太明白，哪敢乱点。”
徐娇还是局促不安，双手放在膝头，再三推让，实在不好意思拿主意。
见几个人来回推来推去，陆寒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行了行了，别互相推了，还是我来。”
说着看向徐娇，“嫂子，你有没有什么不吃的东西？”
徐娇轻轻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我没有什么忌口的，就拣知夏她们几个小孩子爱吃的就好。”
陆寒应了一声，起身走到柜台跟前。
柜台后的服务员正低头整理票据，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同志，要吃点啥？”
陆寒顺口报菜：“来一份红烧肉，一盘炒粉条，一盘炒鸡蛋，另外再打一盆蛋花汤。”
服务员把铅笔搭在本子上，面露难色，摆了摆手：
“哎呀同志，实在不巧，这几天肉联厂供货跟不上，红烧肉做不了，你换个别的荤菜吧。”
陆寒抬眼望向柜台上方钉着的木菜牌，一行行用墨笔写的菜名清清楚楚列在上面，他扫了两眼开口问道：
“红烧猪大肠有没有？”
“有嘞！”服务员脸上露出笑意，爽快应了一声。
“行，那就换成红烧猪大肠。”
陆寒微微颔首，接着补充，“再每人来一碗米饭。”
“好的，同志，你先回座位等着，菜做好了就给你们送过去。”服务员拿起铅笔，刷刷在本子上记好。
陆寒道了声谢，转身走回桌边。
几个小姑娘都眼巴巴望着柜台方向，见他回来，知语立刻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声问道：“三哥，点好啦？有肉吃吗？”
陆寒坐下，嘴角噙着一点笑意：“点好了，可惜没有红烧肉，不过有红烧猪大肠。”
一听有猪大肠，几个丫头眼睛瞬间亮了，互相悄悄对视，压抑住心里的欢喜。
赵秀兰闻言点点头，转头看向徐娇，温和说道：“大肠也香，炖得油乎乎的下饭，等会儿你多吃点。”
徐娇轻轻应了一声，望着饭店里来来往往的人，心头暖暖的。
陆建国坐在她旁边，悄悄往她手边推了推搪瓷水杯，低声跟她说着什么。
没过多久，端菜的服务员挎着木托盘穿梭在桌椅之间，热气腾腾的饭菜一道道端上了桌。
油亮酱红的红烧猪大肠摆在正中间，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炒粉条油润发亮，金黄的炒鸡蛋蓬松暄软，一大盆蛋花汤浮着细碎的葱花，白雾袅袅往上冒。
几个小姑娘闻见香味，都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菜，却记得大人平日里的叮嘱，没有急着伸手。
赵秀兰拿起筷子，笑着招呼：“都愣着干什么，快吃，趁热。”
陆建国先夹了一筷子猪大肠放到徐娇碗里：“娇娇，你尝尝这个，炖得软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