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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纪检组长不仅仅是在向局长汇报调查结果,更是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案件查什么、查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立案、该怎么查,这些决定权现在都不在局里,而在市纪委。
而市纪委领导层里,有人不希望事件现在就立案处理。
但处理时间的选择,将完全改变这个事件的严重程度和处理结果。
下个月首笔款的支付,是一道不可倒退的分水岭。
在这道线之前启动程序,涉案人员会轻得多,仅仅是调预算、重新签约,涉及的干部最多记过或免职,不会毁掉后半生。
而一旦越过这道线,资金流出之后,性质彻底变了,国有资产流失的现实后果兵临城下,涉案人员将面临开除公职、移交司法的下场。
如果说钱在审批环节还只是“问题苗头”,付款之后就成了“铁案”。
这就像一段楼梯,上半段踩上去虽然吱嘎作响,但还可以退回来修一修,继续往前走也不至于摔得粉碎;
可要是再往下多走一步,踩碎了某一级台阶,那整段楼梯就会在脚下塌掉。
而黄举平的提醒,是在告诉他,如果你要救人,要救那些还有救的人,就必须在台阶塌掉之前动手;
如果你要让某些人付出代价,那只需要按兵不动,等着钱付出去,等着合同履行完成,这几个人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王成功坐回椅子上,缓缓将那份调查报告合上,压在掌下。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清晰:“黄组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黄举平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成功继续道:“这个情况的任何消息,先压住。”
这个决定干脆利落,黄举平心中微微一动。
王成功继续道:“关于你说的‘程序不能启动、对象不能约谈’的指示,我了解了。你按市纪委的意见办,把材料收好,不启动程序,也不约谈任何人。但同时,你继续把外围证据固定扎实,该做的工作不要停。”
黄举平点了点头:“明白。”
王成功的声音不疾不徐:“王国斌书记那边,由我想办法沟通。你暂时不动,等我消息。”
黄举平没有多说,站起身:“好的王局。那这个材料先放在您这里,我那边留了一份完整备份。”
王成功点点头:“行。辛苦你了。”
黄举平拉开办公室门,回身点了点头,迈步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王成功视线落在那份材料上,像在看一枚尚未爆发的定时炸弹。
他心中开始梳理这盘棋的进路与退路。
王国斌在这件事上出手压了下来,说明有人已经找到了市纪委这一层来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