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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华想辩解几句,但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
陈康玉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继续说:“这件事的起因,我也了解了一下。王成功主持党组会调整一个科级干部的岗位,程序合规,表决也通过了,你觉得不合适,可以跟他沟通,也可以向我反映,甚至可以在会前就表态不同意。”
“你偏偏要在会议已经结束之后再带着联络员跑到会场去要求重新表决。被拒绝了,你就天天叫他来汇报工作,让他站走廊,批评他,让他反复写材料。你觉得这是你一个副市长该做的事吗?”
陈志华的脸色微微泛红,但声音仍然保持着一个副市长的体面:
“书记,我承认有些做法可能不够妥当。但自然资源局的工作确实存在问题,特别是地矿安全监管这一块,我不能不抓。我严格要求他们,也是出于对全市安全大局负责的态度。”
陈康玉轻轻哼了一声:“严格要求和折腾人,就一线之隔。你有没有在严格要求他,还是借着严格的旗号让一个刚刚到任的局长难堪,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句话钉子一样扎下去,让陈志华一时语塞。
陈康玉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王成功到中城来,是省委组织部决定的。你对他有看法,你可以保留,但你要清楚一点,你折腾的不只是一个局长,是省委对中城干部队伍的信任。”
“王成功要是受不了,一个电话打到省委组织部去,组织部门会怎么看我们市中城的班子?会觉得中城排外?会觉得中城没有胸怀?还是会觉得中城的领导格局不够?”
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陈志华,语气已经放得平稳,却比刚才疾风暴雨的批评更有一股沉甸甸的压力,“这些后果你想过没有?”
陈志华坐在沙发上,后背已经开始微微出汗。他动了动嘴唇,终于道:“陈书记,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回去调整一下,该沟通的沟通,该放下的放下。”
陈康玉没有马上接话,办公室里静了几秒。陈康玉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已经缓和下来:
“志华同志,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我都知道,做领导,手里的权力是用来推动工作的,不是用来让
“王成功是省委安排来的干部,他工作有不到位的地方,你批评他,指导他,这是好事。”
“但你调整一下节奏,别再让他在门口站着等了。有什么工作要交代,你打个电话让他来,谈完就让他走。这样对你,对王成功,对全市的工作,都有好处。”
陈志华站起身来:“书记放心,我回去就调整。”
陈康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
陈志华走出办公室,把门轻轻带上,站在五楼的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站在陈康玉办公室门前,面色平静,心里压着一座火山。
他沿着走廊走向楼梯,没有人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陈康玉方才那段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对一个当了多年副市长的人来说,被市委书记当面这样敲打,比什么羞辱都来得更重。
走进六楼走廊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自己办公室门口,已经空了,王成功早已离开。
他想不通王成功是怎么做到这一个局面的,一个刚刚到任的局长,居然能在几天之内,让整栋市政府大楼都看到他挨治的样子。
他本来想敲打王成功,结果却被陈康玉敲打了一顿。这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