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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康玉没有说话,面色平静,但目光已经微微收紧。
何冬升继续说:“从第当天中午开始,陈市长就通过联络员通知市自然资源局,要主要负责同志向他汇报工作。”
“第一次是通知中午一点听取地矿工作情况汇报。王局长带着分管地矿的副局长袁培杰去了市政府。”
“结果在陈市长办公室门口从十二点五十等到了下午两点半,陈市长才回来。”
“汇报的时候,陈市长挑了一个小问题,把王局长批评了一顿,让他回去重新写一份全年地矿工作计划,第二天上班前亲自送到市政府来。”
何冬升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但陈述的内容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陈康玉的脸色,见书记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便继续道:
“王局长照做了。第二天一早,他又带着材料到了市政府。但是去到了也没能马上见到人,在门口等了一两个小时才被叫进去。
这次陈市长还是不满意,又挑了一个问题,说他亲自想的问题不够深入,让他回去再写一份地矿工作的想法和思路,加上他自己的思考。”
陈康玉听到这里,没有说话。
何冬升又补了一句:“从那以后,王局长每天都会带着局里不同的分管副局长到市政府向陈市长汇报工作。上午一趟、中午一趟,下午一趟,每天都来。”
他说到这里,斟酌了一下措辞,“据市政府办的同事说,王局长每次去,不管等多久,都站在陈市长办公室门口,没有进会客室,也没有坐下。”
陈康玉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来:“每次都在门口站着等?”
何冬升道:“是的,每次都站在陈市长办公室门口,走廊上没有椅子,也没有进会客室坐。
好几次陈市长在开会或外出检查工作,王局长就一直在门口等,等一两个小时是常事。有三四次从中午等到下午下班,还有一次等到傍晚六点半才见到人。”
何冬升停了一下,“现在已经传遍了市政府。”
陈康玉的眉头缓缓皱起来。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场景:一个正处级的局长,站在副市长办公室门口,一动不动地等着,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的人好奇地打量一眼,有的人步伐匆匆地走过。
天色从中午到下午,走廊上的光影从正午的烈日变成西斜的暖色。
而站在那里的那个人,不焦不躁,纹丝不动。这个画面本身就充斥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张力,它刺眼的程度,完全取决于围观者的眼睛。
这是一个副市长在对自己分管的局长发泄不满。手段不高明,吃相也不好看。
陈康玉想到这里,心里对陈志华的印象又加重了一层。他对何冬升道:
“一个副市长,插手局里一个科长岗位的调整,被拒绝之后,就这样对待分管的局长?天天让人站在门口等着一两个小时?这格局——”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语气里的不满已经显而易见了。
何冬升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他补充什么,书记心里已经有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