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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功知道,自己来的目的就是要接住这一顿批评,然后老老实实地离开。陈志华看着王成功的样子,一时也没有说话。王成功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慌乱或激愤,反而像一块吸满水的厚棉布,你把拳头打上去,力气都被无声地吞掉了。
他沉了片刻,随即又加重语气道:“第一季度结束后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们的年度工作计划做了没有?全年目标、阶段任务、时序安排,有没有落成明确的时间表?”
王成功道:“有。”
陈志华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拿给我看看。”
王成功道:“今天的汇报准备仓促,没有带全年计划文本。”
陈志华冷笑了一声:“仓促?王局长,工作不是靠仓促来办的。你既然到任了,第一件事就应该把全年的工作盘子摸透。可现在呢?矿山修复进度落后,年度计划一团糟,你就是这么打开局面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平静而讥诮,“这样吧,回去以后,把今年的全年工作计划重新写一份,写得详尽一些。明天上班之前,亲自送到市政府来。我亲自审。”
他的目光像一枚钉子钉在王成功脸上:“做得到吗?”
王成功没有犹豫:“好的。明天上班之前,我亲自送过来。”
陈志华这才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主动权。他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回去吧。我看你们的表现。”
走出陈志华办公室的那一刻,袁培杰深深地吸了一口走廊的空气。
他的心情不由自主地轻快起来。虽然自己刚被骂了一句,但那又算什么?真正被当众敲打的是王成功。
他注意到陈志华那番话的分量,明天上班之前,亲自送到市政府来。这是当着面的有了后文,让王成功回去熬夜赶工。
明天一早他要是送来了,那就是从头到尾被陈市长压得死死的;要是送不来,那又是一个新的话柄。
这一局,王成功无论如何都落了下风。
袁培杰跟在王成功身后,步履轻快,嘴角快要压不住那丝幸灾乐祸的弧度。
两个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王成功面朝电梯门,身姿依然挺直:“袁局。”
袁培杰回过神来:“王局。”
“晚上你辛苦一下,带着地矿科,把全年工作计划重新准备好。明天早上八点以前,送到我办公室。”
袁培杰愣了一下:“明天早上八点?”
现在回到局里已经快4点了。下午还要处理常规工作,晚上也没剩多少时间。
更何况,地矿科的人已经到了下班点就走的作息习惯。一套完整详尽的全年度工作计划,包括全年目标、阶段任务、时序安排、重点项目、保障措施,单单篇幅就不是几个小时能够突击出来的。
他下意识道:“王局,这个……时间上是不是太紧了?今天下午和晚上恐怕来不及完成这么多内容……明天早上八点就要,这几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