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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不及过多咀嚼这份沉重。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是办公室主任许雨佳,说几位分管领导陆续来找他汇报工作,正在办公室外面的会客区等着。
王成功说了声知道了,挂上电话,将笔记本翻到了空白的一页。他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再逐一找分管领导谈话,没想到他们自己主动来了。
今天的党组会之后,局里的氛围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
办公室外的小会客区里,此刻已经坐了三位等着汇报的党组成员。
总规划师周自然靠坐在沙发上翻着一份规划蓝图,技术中心主任何北斗正低头看着手机,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侯志海端着一杯茶,目光不时往走廊尽头的局长办公室方向瞟。
陈毅强捧着一摞资料出现在会客厅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他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几位都到了?我寻思我算早的,没想到一个比一个早。”
周自然抬起头,笑了笑:“巧了,赶一块儿了。”
何北斗放下手机,招呼道:“陈局,你也来汇报工作?”
陈毅强在他对面坐下,把资料放在茶几上:“是啊,再不来不行了。早几天不知道,今天这阵仗你还看不明白?”
他没有细说“这阵仗”是什么,可在场的人都没有追问。
短短一个上午,王成功用一场党组会让整个自然资源局看到了他的手段。
更让这些人触动的是,整个过程里,王成功没有向上借力,没有打任何电话请示汇报,完全靠一己之力扛下了所有压力。
这在他们的仕途记忆里,并不常见。
侯志海放下茶杯,压低了声音:“说实话,我今天开会的时候真替王局捏了一把汗。陈市长走进来那会儿,我还以为这事要翻盘了。”
周自然点了点头:“我们也都以为。按过去我们局的脾气,副市长开了口,天大的事也先放下来再说,息事宁人嘛。今天王局那个态度,我是第一次见。”
何北斗接了一句:“你们注意到没有?他说‘重新表决不符合规定’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袁局长和刘局长当时那个脸色,我都有些不忍心看了。”
陈毅强没有接话,他低头翻着资料,但心里同样清楚。
自己在局里干了这些年,深知官场上的实力不只体现在职级上,更体现在关键场合那几分钟的姿态里。
王成功今天那几分钟的姿态,足以让很多老油条重新掂量这个年轻局长的分量。
沉默了一会儿,周自然才道:
“不管怎么说,我今天起得早是对的。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新来的这位,不是来混日子的。我们要是再不主动汇报,回头被他盯上,恐怕就没有好日子了。”
这句话,说出了在场几个人的心声。
他们此刻出现在这间会客室里,与其说是汇报工作,不如说是一种表态。
门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李德秋从走廊尽头走出来,手里夹着笔记本,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