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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谁也没有动弹。
袁培杰和刘曦低着头,脸色灰败得像涂了一层陈年的石灰。
他们千算万算,把陈志华搬来了,以为这位副市长一到场就可以翻盘,没想到王成功硬是顶住了。
他们此刻已经不知道该站起来走,还是该坐着等待什么,只能僵在位置上,狼狈得像是两只被困在笼中的兽。
其他党组成员的神色则复杂得多。
李德秋看了王成功一眼,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把桌面上的笔记本合上。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太敢了。连分管副市长当面压他,他都敢硬顶回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魄力,这是拿自己的前程在赌。
但恰恰是这种赌,让他在这一屋子人心中的分量又重了不止一筹。
周副金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庆幸自己早已站到了王成功这一边,但也被刚才的氛围激起了一种汗毛立起的震动。
他坐在那里,看着门口方向,半天才回过神,暗自感慨:这是真正见过风浪、也敢迎着风浪上的人。
许雨佳坐在记录的位置上,合上会议记录本,指尖微的颤抖,满面潮红。
她一字不改地把刚才的争吵、对峙和陈志华拂袖而走的过程都记到了脑子里面。
她看了一眼王成功的身影,这个比她还年轻的局长,刚才的样子,让她觉得王成功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王成功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语气简短:“会议已经结束了,该散的散了吧。许主任,会议纪要整理好后,先存档,再按要求报市委组织部。同时准备一份,按陈市长要求送到他办公室去。”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也没有强调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更没有像一个胜利者那样展示姿态。
他就这样平静地交代完工作,然后拿起自己桌上的笔记本和茶杯,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会议室的门在他离开后才缓缓关上,满屋子人像是刚从屏息中缓过神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几个党组成员没有立刻离开,他们交换着眼神,压低声音。李德秋走在周副金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今天这事,传出去,外面恐怕没人敢小看我们这位一把手了。”
周副金没有接话,只是走了一段后才轻声说:“是啊。”
两人各怀心事,一前一后走回了各自的办公室。
会议散去后,王成功回到办公室,翻开桌上的笔记本,将今天会议的几条关键信息记录下来。
他的字迹平稳,没有多余的停顿,像他刚才在会议室里面对陈志华时一样。
他清楚地知道,今天这一步棋走得太险,险到如果陈志华再多一份强硬,或袁培杰身上再多一分可利用的筹码,他今天就可能下不来台。
但好在,他赌赢了。
他也清楚,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今天他在属市的每一次落子,都会被更多人用更加挑剔的目光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