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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功点齐二十名陆战精锐,留下其余三十人守在冰滩与闸门外围。
众人点亮松脂火把,拉开步枪枪栓,排成两列纵队,侧身挤进合金闸门的半丈缺口。
石阶笔直向下,每级宽达三尺,表面没有半点磨损。通道内空气干燥阴冷,没有腐臭,也没有积水。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传出去很远。
走过百余级台阶,两侧墙壁上的刻痕进入火光范围。
郑成功抬手示意队伍放慢脚步,举高火把贴近左侧石壁。
石壁上刻着连绵不绝的浮雕壁画。第一幅画里,无数方正高塔拔地而起,高塔之间架着悬空长桥,成群的梭形铁器在云层上方穿梭。第二幅画里,穿着紧身衣甲的人类站在巨型圆环下方,圆环中心喷出粗大光柱,直刺苍穹。
随行的科学院学者周远凑到墙边,手指顺着刻线滑过,呼吸急促:“大帅,这些线条全是用极高温度熔切出来的,不是铁凿敲打的痕迹。画上的飞船,比陛下造的天罚轰炸机还要大出十倍。”
郑成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了十步,火把照亮后半段壁画。
画面骤变。
天穹裂开数道漆黑缝隙,密密麻麻的火球拖着尾焰坠落大地。高塔折断,海洋倒灌,大地裂开深渊,逃散的人群成片倒下。最后几幅画面里,残存的少数人钻入地底深处,封死了头顶的通道。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多大的家业,一场火雨就砸烂了。”郑成功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
又下行数丈,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座方圆数十丈的圆形大厅。地面铺着严丝合缝的灰黑色金属板,穹顶高悬,四周墙壁均匀分布着三个漆黑的拱门。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六边形石台。石台顶端的凹槽里,稳稳嵌着一颗直径半丈的银灰色金属球体。球体表面刻满细密繁复的几何凹槽,通道里看见的那抹幽蓝微光,正从这些凹槽深处透出来。
石台四周的几张金属长案上,散落着十几块巴掌大小的暗金薄板与几枚多棱透明晶体。
“散开戒备,枪口对着那三个黑洞。”郑成功低声下令。
二十名士兵立刻散成弧形,步枪平举,紧盯四周拱门。
郑成功收剑入鞘,缓步走到石台前。他盯着那颗冰冷发光的金属球体,停顿了一息。
陛下派他来探极北冰海,总不能站在外面看两眼就空手回京。
他伸出右手,摘掉鹿皮手套,将掌心直接按在球体表面。
触感微凉,带着极轻的震颤。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自球体内部荡开,传遍整座大厅。球体表面的幽蓝光线骤然大盛,顺着几何纹路飞速流转。
紧接着,一束淡蓝色光幕从球体顶端笔直投射出来,在半空中铺开一幅立体星图。
无数光点在漆黑大厅里缓缓旋转,构成庞大的星系轮廓。星图边缘有七八个格外明亮的红点,正沿着固定轨迹移动。光幕一闪,画面拉近,其中一个发出蓝光的光点迅速放大,显露出一片清晰的陆地与海岸线轮廓。
郑成功瞳孔骤缩。
那是元至大陆。东侧是泰昌的海岸线与南洋诸岛,隔着茫茫大洋,西侧是黄金之洲与白银帝国,最北端正是他们脚下这座极北冰岛。
不等众人喘过气,金属球体内部传出一阵低沉急促的语音。音节古怪,咬字生硬,大厅里没有一个人能听懂。
随着语音响起,半空中的立体星图再次变化。元至大陆外围的深空里,一个暗红光点急速逼近,随后画面切回满天火雨坠落的惨状,紧接着红光闪烁三下,画面定格在冰岛坐标上,不断发出短促的蜂鸣。
周远死死盯着半空逐渐暗淡的光幕,嘴唇发干:“大帅,话听不懂,意思却明摆着。结合壁画来看,这是上古文明留下的警报。当年毁灭他们的灾祸,还会再次降临。”
郑成功脸色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这趟出海只是替陛下探矿寻宝,没想到挖出了天大的隐秘。这件事远超水师与疆土之争,唯有洛京紫禁城里那位陛下能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