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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东海海面浮着一层薄雾。
神州号劈开浪头,向东南方向匀速推进。宽阔的平直甲板上,五十架折叠翼战机分列两排,地勤人员正逐一展开机翼,插上钢销锁死。
陈默坐在头机驾驶舱内,拉紧安全带,低头核对油压表与无线电频道。
“距离白银帝国远征舰队两百里,偏南风四级,海况达标。”舰桥内,神州号舰长放下望远镜,抓起传声筒,“转向顶风,全速加压,准备放飞。”
三万吨的巨舰缓缓调整航向,迎着海风切开白浪。
甲板前段,蒸汽弹射器的铁缝里喷出白汽。地勤挥动黄旗,头机前轮挂上滑梭。
轰鸣声压过海浪。
陈默把油门推到底,蒸汽阀门开启,滑梭拽着战机在三十丈内达到起飞速度。战机脱钩离舰,机头拉起,直冲云层。
每隔三十息,便有一架战机弹出甲板。
不到两刻钟,五十架战机全部升空。编队在云层下方迅速重组,分成五个攻击波次,每波十架。前两波机腹挂满重型航空鱼雷,后三波挂载五百斤穿甲高爆弹。
“保持低空静默,压着云底飞。”陈默按下通话键,“今天让白银人见识见识,什么叫不见面的打法。”
五十架战机收拢阵型,借着厚重云层的遮挡,向西疾驰。
……
两百里外,白银帝国远征舰队正排成双纵队破浪东进。
二十一艘主力铁甲舰首尾相接,黑烟连成一片。帝国荣耀号居中,八门四百毫米巨炮的炮衣已经掀开,炮口斜指东方。
舰桥里,罗德里格斯拄着包铜拐杖,端起一杯热咖啡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拿起望远镜扫了一圈海平面。
天水之间空空荡荡,连一条渔船的影子都没有。
“大帅,前方五十里海域全部侦察完毕,没有发现泰昌水师的踪迹。”副官推门进来报告。
罗德里格斯冷笑一声,拐杖敲击着铁地板:“那位东方皇帝倒是惜命。知道自己的两艘破铁甲舰扛不住四百毫米穿甲弹,干脆缩回泉州港当缩头乌龟了。”
“那条三万吨的平顶铁壳船呢?”副官问。
“一条连炮管都没装的运粮驳船,开出来能干什么?给我当靶子吗?”罗德里格斯端起咖啡,“传令全舰队提速至十四节,午后直接压进泉州外海,先轰平他们的船厂。”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穿透云层压了下来。
咖啡杯里的褐红液体泛起细密的波纹。
罗德里格斯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刺耳的尖啸声已经盖过了蒸汽轮机的运转声。
舰桥上的水兵同时抬头。
东侧云层裂开,密密麻麻的银灰色铁鸟钻了出来,数量足有五十架,分作数层铺满半边天空。
罗德里格斯手里的咖啡杯脱手摔在甲板上,瓷片混着滚烫的咖啡溅了一裤腿。
“敌袭!防空!”他扯着嗓子嘶吼,一把推开身边的副官,“主炮怎么不打?!”
“大帅,主炮仰角不够,打不到天上!”炮术长面无血色地喊道,“副炮和步枪已经在开火了!”
甲板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枪声与小口径速射炮声。子弹与炮弹漫无目的地打向半空,连飞机的边都沾不到。
“鱼雷一队,压低高度!”陈默的声音在无线电里格外冷静,“瞄准中间那条最大的,右舷水线,放!”
第一波十架鱼雷机贴着海面三丈高俯冲下来,机翼几乎擦到浪尖。距离帝国荣耀号一里处,十条粗长的鱼雷同时脱离挂架,砸进海水。
海面上拉出十道笔直的白色尾迹,直扑荣耀号右舷。
“左满舵!快避开!”罗德里格斯死死抓着传声筒,青筋暴起。
舵手拼命转动舵轮。五万吨的船体太过沉重,船头刚刚偏出不到三度,第一批鱼雷已经撞上了右舷水线以下。
轰!轰!轰!轰!
四声沉闷的巨响接连从水底炸开,四道数十丈高的水柱冲上甲板。
一尺厚的侧舷装甲挡不住水下贴身引爆的装药,钢板向内撕裂,四个大洞直接捅穿了右舷压载水舱。冰冷的海水狂涌而入。
荣耀号猛地一震。
没有了压载水舱的平衡,加上高耸的炮塔与镇武司暗中塞进船坞的那份“提重心改良方案”,五万吨的庞然大物瞬间失去稳性,船身向右剧烈倾斜。
倾斜角度很快超过二十五度。
“怎么歪得这么快?!”罗德里格斯站立不稳,整个人摔在倾斜的铁板上,拐杖滑出老远,“给左舷注水!快平衡船体!”
“不行!重心太高,抽水泵压不住!”轮机长在传声筒里绝望大喊,“主炮塔卡死了,一炮都打不出去!”
不等荣耀号稳住船身,第二波十架俯冲轰炸机已经压到头顶。
战机近乎垂直俯冲,十枚五百斤穿甲高爆弹脱离弹舱,精准砸向暴露在外的薄弱顶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