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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御书房。
胡安带回来的那三卷牛皮图纸铺在长案上,边角拿铜镇纸压着。
戚继光站在桌前,手指沿着“海神号”的剖面图滑了一遍,停在侧舷那道标着一尺厚的装甲带上。
“鲁尚书早上说,这船重心偏高,遇上五丈高的大浪容易翻。”戚继光抬起头,看向坐在御案后的朱平安,“可打仗不能指望老天爷刮风。万一白银帝国挑个风平浪静的天气把船开过来,这一尺厚的钢板,定海号的三百毫米主炮隔着十里地根本啃不动。”
鲁班坐在旁边的圆凳上,揉着发酸的眼眶:“确实。在峡湾或者平静海面,它只要不急转弯,还是能稳住的。那八门四百毫米主炮一旦开火,一发炮弹重两千斤,定海号挨上一发就得趴窝。”
“所以咱们得造更大的船。”戚继光往前迈了一步,“白银帝国造五万吨,咱们就造六万吨。他们装四百毫米的炮,咱们就让兵工厂炼四百五十毫米的炮管。硬碰硬,泰昌没怕过谁。”
站在偏侧的萧何把怀里的算盘拿出来,啪嗒拨了两下。
“戚大帅上下嘴皮子一碰,户部得扒三层皮。”萧何翻开手里的账本,“造六万吨的船,泉州现有的船坞全得砸了重挖,港口航道得往下再淘深两丈。光这两项,就得投进去四百万两银子。还不算炼制特种钢材的煤炭和人工。这笔钱要是砸下去,北疆明年的农机补贴和洛京的地下管网全得停工。”
戚继光皱眉:“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的船开到家门口?”
“没说不打,是打不起这种烧钱的仗。”萧何把账本合上,“白银帝国为了这一条船,国内连黑面包都涨了三倍价,咱们犯不着跟疯子比谁先饿死。”
两人在底下争执,朱平安靠在椅背上没插话。
他在心里算另一笔账。
顺着白银帝国的路子去造大炮巨舰,是个无底洞。今天造六万吨,明天敌人造八万吨,纯粹是拿国力去填海。更何况,大舰巨炮的时代本来就是个过渡。海面上装甲再厚,顶盖也是薄的。与其费尽心机去凿那一层一尺厚的侧舷铁皮,不如直接从天上往下砸。
上次陈默去炸黄金之洲,来回几千里,全靠空中加油硬撑。飞行员在天上熬十几个时辰,落地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载弹量也受限制。
要是能把机场直接搬到海面上,开到白银帝国的家门口去放飞机,那条五万吨的铁壳船就是个死靶子。
朱平安抬了抬手。
屋里安静下来。戚继光和萧何同时闭上嘴,转头看过来。
“六万吨的铁甲舰,不造。”朱平安开口,“以后的海战,不是两排铁船列队对轰。谁占了天上,谁就赢了海面。只要天上全是咱们的飞机,海里头的船造得再大,也是装在铁盒子里的活靶子。”
戚继光愣了一下:“陛下,飞机虽好,可腿短。就算有加油机跟着,飞四千里过去,一次也就去五架,炸不沉五万吨的巨舰。”
“要是把跑道修在船上呢?”朱平安反问。
戚继光没听明白,在脑子里琢磨这句话的意思。修在船上?跑道少说几百丈,哪有几百丈长的船?
朱平安没多解释,低头假装去拉御案下方的暗格,顺手在只有自己看得见的面板上点了一下。
账户里攒下的两百一十万信仰值瞬间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