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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吉尔斯峡湾,雨后的夜风带着咸腥气。
陆柄站在阴影里,头戴灰毡帽,半张脸都缩在领口下。他盯着前方废弃仓库的木门,手扶着腰间剑柄。身后的三名随从站位分散,封住了通往码头的路口。
那是帝国船坞的后门。
一个身材佝偻的中年男人推开门,警惕地左右张望。他穿着粗布工作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皮质圆筒。
胡安。
他快步走到陆柄面前,呼吸粗重:“图纸在里面。五万吨海神号。一共三卷,包含龙骨结构、火炮基座参数和装甲分布。”
陆柄接过皮筒,打开扫了一眼。指尖触感是熟牛皮纸,上面覆盖着细密的线条和帝国文字。他确认了那个盖在底部的皇室印章,点了点头,示意手下清点。
“你儿子是怎么死的?”陆柄问了一句。
胡安的眼神黯淡下去,他用干裂的嘴唇回应:“为了赶那个该死的工期,他们把吊装重机的缆绳换成了次品。两根缆绳断的时候,我儿子就在就是帝国。”
陆柄没再接话,将皮筒塞进怀里。
“撤。”
他话音未落,远处街道的尽头亮起了一阵急促的火把光。那是帝国卫队的巡逻线,显然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叛徒!在那边!”
有人大喊。
陆柄没有犹豫,转身冲向码头。胡安紧跟在后,他的腿脚不灵便,跑得跌跌撞撞。
码头上停着那艘伪装商船。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帝国士兵从街道两侧涌出,火枪的火星在黑暗中跳动。为首的军官挥动指挥刀,口中咆哮着开火命令。
砰、砰。
铅弹打在木栈道上,木屑横飞。
“死守。”陆柄抽出了剑。
那是把软剑,出鞘时没有声响。两名试图阻拦的帝国卫兵扑上来,陆柄身形未停,手腕翻转。剑尖划过两人的颈侧,血线喷出。他侧身闪过一发子弹,反手将一名哨兵踹进海里。
码头上的锦衣卫训练有素,迅速架起三面防爆盾,将胡安死死护在身后。他们从袖口滑出短弩,机括声连续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帝国士兵应声倒地。
“登船!”
陆柄一脚踢开缆绳,将胡安推向商船甲板。
这时,海面上传来一阵低沉的汽笛轰鸣。
一艘挂着帝国旗帜的巡逻艇冲破水雾,艇首的那门小口径火炮已经对准了商船。
“拦住它。”陆柄吼道。
就在炮口喷射火光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破风声从海面上方传来。
一颗炮弹精准地砸在巡逻艇的锅炉舱侧舷。巨大的冲击力将巡逻艇硬生生掀翻,海水倒灌,火球在海面上炸开。
那是定海号的岸防打击。郑和的舰队就在外海三里处。
商船迅速离岸,顶着夜色向外海驶去。
胡安瘫在甲板上,看着远处那艘巨大的泰昌战舰缓缓露出轮廓,铁质船身在探照灯下泛着冰冷的灰色。
“那不是魔法。”陆柄走到他身边,拿过一瓶水,“那是大明的工业。”
……
五日后,洛京,城北兵工厂。
天色还没大亮。
鲁班顶着两个黑眼圈,趴在案桌前。那几卷图纸被他用铁压块死死扣在桌角。朱平安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没说话。
图纸上的线条繁复,五万吨排水量的巨轮,八门四百毫米主炮,足有一尺厚的侧舷装甲。
鲁班的手指在图纸的侧截面上反复磨蹭,最后停在龙骨的一处衔接点上。
“陛下,这船……”鲁班抬头,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说?”朱平安抿了一口茶。
“疯了。”鲁班将图纸推开,指着重心线,“这帮白银帝国的工匠完全是在堆料。五万吨的船体,为了塞进去八门巨炮和那一尺厚的钢板,他们的重心高得离谱。我看过他们的平衡舱设计,为了给弹药库腾空间,他们缩减了压载水舱的规模。”
朱平安眯起眼睛:“也就是说,这船头重脚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