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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港口。
李靖站在码头边,看着眼前那三十辆怪物般的东西。
它们叫坦克。鲁班那边给了个中文名,取义“坚甲利刃”,简称坦克。从龙门峡谷的重工厂拆船运过来,一共花了整整十天。
每辆车长六丈,高三丈多,宽两丈半,通体铆钉连接的钢板。履带由八寸见方的钢铸块组成,踩过沙土会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李靖走近了摸了摸装甲板。厚度超过两寸,硬得烫手。
“这东西多重?”李靖问跟在身后的工程队长。
“二十吨一辆。”工程队长擦了擦汗,“底盘用的是加强龙骨,一百二十匹蒸汽发动机,顶多跑一天就得加煤加油。火炮是七十五毫米线膛炮,装弹量一百二十发。车顶还装了四挺机枪,射速快得不行。”
李靖爬上了炮塔,从舱口往里看。
里面黑漆漆的,机械的味道呛人。五个乘员的位置分别放着操纵杆、瞄准镜、弹药架,每样都用铁架子固定得死死的。这东西一旦开动,里头的人少说也得颠到脑浆子都甩出来。
“这玩意儿士兵能开吗?”
“需要训练。”工程队长说,“但陛下那边要求今天就要出发,所以从洛京派了十个教官过来,现在正给驾驶员和炮手突击培训。”
李靖从塔顶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吃了点压力。他年纪不小了,这些新鲜玩意儿还是得慢慢适应。
不过——李靖转身看着那三十辆坦克,嘴角扯了一下——这东西要是真能像官方说的那样,光这一手就足以摧毁白银帝国的沿海防线。
信息差,就是杀局。
运输舰队在傍晚时分起锚。
李靖的旗舰是一艘万吨级的平甲舰,甲板上堆满了补给箱和军械。船舱里塞满了两万名精锐步兵,还有配属的工程兵、医疗队、伙食队。三十辆坦克分别停放在六艘大型运输舱船上,每艘船都配备了专门的吊装设备。
船队航行的第三天,典韦出现在了李靖的舰上。
这个家伙没事儿非要跟过来看坦克,理由是“陛下说可以”。朱平安哪说过这话,李靖没问,只是让他别去碰那些机械。
典韦在坦克周围转了一圈,又是摸履带,又是敲炮塔。
“这东西真打得准吗?”典韦问。
“比人打得准。”李靖站在舱口,看着这个莽汉,“子弹靠手和眼睛,它靠的是机械和光学。”
“那要是碰上我呢?”典韦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俺这身肉,比装甲硬吗?”
李靖看了他一眼。
“你这身肉,对这东西来说就是一团肉渣。它的主炮能穿透半尺厚的钢板,你那皮肉算什么。”
典韦挠了挠头,没再吭声。
第五天,舰队发现了陆地。
黄金之洲的东海岸线在远处隐隐可见。郑和的侦察队已经提前上岸,把林家的沿岸防线摸得清清楚楚。
李靖收到了郑和的最新情报——林家在登陆点的北端修筑了三道完整的防线,第一道在海滩上,第二道距离海岸线三百步,第三道在内陆山坡上。每道防线都有壕沟、鹿角拒马,还埋设了地雷。据说林镇海还从白银帝国换了几门岸防炮,打算在舰队接近时进行远程打击。
李靖看着这份情报,做了个决定。
“传令下去,天亮前全军登陆,不要等郑和的舰队火力覆盖了。”
副官愣了。
“陛下的计划是先炮击再登陆。”
“朕改主意了。”李靖指向海图上的登陆点,“这三道防线对坦克没用。壕沟、拒马、地雷,对坦克就是纸糊的。咱们不需要等。直接冲。”
副官还想说什么,李靖已经转身走了。
清晨四点。
天色未明,海上起了薄雾。
登陆艇引擎轰鸣,一艘接一艘地放入水中。两万名士兵陆续登上小船,武器、弹药、医疗包井然有序地装备好。李靖站在主舰的舰桥上,举起旗帜。
红旗往下一压。
登陆艇编队冲向海滩。
林家守军在晨雾中听到了引擎声。集结点瞬间乱了起来。鼓声、哨声、军官的喊叫声混成一片。机枪手匍匐在掩体后,用望远镜往海上看。
隐约能看到一些黑影,但看不清楚数量。有人建议放信号弹,被上级否决了。等敌人靠得更近。
登陆艇冲上海滩。
泰昌士兵跳下来,迅速散开,压低身体冲向第一道防线。林家守军开火了。机枪扫过沙滩,打起了一片尘埃。几个泰昌兵被打中,倒在了沙土里。
但后头更多的兵力涌上了海滩。
然后,坦克从运输舰的舱口被吊了下来。
履带踩到沙子里的那一刻,林家防线上死一样的静寂。
没人见过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