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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每天发一份电报,内容都很短。
头三天,三艘林字旗铁壳船还在港里没动,工人在甲板上锯木头、焊铁板,做的是内舱隔断的活。
第四天,白银帝国派了一支小船队出港,往南走了,不知道去哪。
第五天,林字旗其中一艘船的烟囱冒了烟,在港内转了一圈,又停回去了。
朱平安把这五份电报叠在一起,压在桌角,没贴任何批注。
贾诩来看了一眼,问:“郑和那边安排人进港了吗?”
“昨天发的令,今天应该有回音。”
贾诩把手搭在椅背上,没坐。
“林家在黄金之洲,要么是在拿那三艘船做筹码,要么是在等白银帝国给他们撑腰再动。”他顿了顿,“不管哪种,都不用急。”
朱平安没答话,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数字。
五年。
林家出海,到现在,至少五年。
他把笔放下,起身走到舆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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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鲁班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卷图纸,图纸卷得很厚,往桌上一搁,哐的一声。
“陛下,飞艇那边,出了点问题。”
朱平安回身看他。
“哪里的问题?”
鲁班把图纸展开,压住两端,指了指中间那个位置。
“气囊。”
图纸上画的是天威一号的结构,整条飞艇长一百二十丈,主骨架是冲压硬铝桁架,骨架里头塞了十二个独立气囊,气囊和气囊之间有隔断,一个漏了不会影响其他的。
“第三个气囊做测压的时候,接缝处漏了。不是大漏,是慢慢渗。按这个速度,飞起来之后,一天掉两成升力。”
“换料?”
“不是料的事。”鲁班在接缝处划了一下,“缝的时候机器压力不够,胶没完全渗进去。要么手工补缝,要么重新做一套接缝机。”
“多久?”
“手工补,三天。重新做接缝机,快的话十天。”
“手工补。”
鲁班把图纸卷起来,应了声走了。
门口典韦探了个头进来,看了一眼鲁班的背影。
“飞艇还没好?”
“快了。”
“上回说快了,这回又出毛病。”典韦把手搭在门框上,“陛下,这玩意儿啥时候能飞起来?俺想看看。”
“你想看,就给它快点好起来。”
典韦嘬了嘬牙,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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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补缝完毕。
鲁班在城北的飞艇棚那边做了第二次测压,十二个气囊全部保压,六个时辰内没有掉压。
他让人拍了份电报给御书房,就一行字:“天威一号气囊保压完毕,可充氢,请陛下择日视察。”
朱平安看完,让萧何把日子定在三天后的清晨。
那三天,城北飞艇棚里一直在充氢。
氢气从电解槽出来,经过纯化,顺着铁管灌进气囊里。每充满一个囊,硬铝骨架就往上撑一分,整个棚子里头的木支架也在慢慢往外撑。
第二天夜里,棚顶被顶起来了。
值守的工匠跑进来一看,骨架已经升到了棚顶以上三丈的位置,顶盖被撑开了一道缝,月光从那道缝里漏下来,照在铝骨架上。
他们连夜发了电报,鲁班半夜赶来,看了一眼,让人把棚顶四面的活页全打开,骨架继续升。
等到充满十二个气囊,整条飞艇已经完全在棚顶以上了,只剩底部的系留缆绳还拉着,把它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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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朱平安到的时候,天还没大亮。
飞艇就浮在棚子上头。
一百二十丈长,银灰色的艇身,骨架的接缝在薄薄的晨雾里反着光。
下头吊着的驾驶舱,大约有三间屋子那么大,舱外两侧各装了两台柴油发动机,螺旋桨还没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