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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口气打了十发。
马守成在旁边掐着数,数到第十发的时候,神机营的人连一回药还没装完。
报靶兵跑过去,这回跑得很快。
跑回来的时候,他站在那儿,张嘴,又闭上,再张嘴。
“中了几发?”常遇春从泥地里爬起来,一身的泥。
“回将军,九发。”
常遇春愣了一下:“九发?”
“红心里九个洞,挤在一处。”报靶兵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一发……没找着。”
常遇春骂了一句:“入娘的,老子还有一发打偏了?”
鲁班跑过去看了一眼,回来说:“没偏。第十发是从前一发的洞里钻过去的。”
场子上安静了。
马守成站在雨里,手里还攥着那面令旗,令旗湿透了,耷拉着。
他今年五十三,玩了三十年火铳。他心里清楚自己手底下这三千人,是泰昌最好的火铳手,他也清楚这三千人打三百步,一辈子都打不中。
现在一个武将,趴在泥里,十发全中。
他算的不是常遇春的准头。他算的是,往后神机营还要不要他这个指挥使。
常遇春把枪扔给他。
“马大人,试试。”
马守成接住,捧在手里,看了看棚子底下。
朱平安冲他点了下头。
马守成慢慢趴下去,甲胄压在泥里,咯吱响了一声。
他学着常遇春拉枪机,装弹,推上,瞄了很久。
砰。
报靶兵喊:“中了!外圈!”
马守成趴在地上没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装了一颗。
砰。
“二圈!”
他再装。
“红心!”
马守成把脸埋在枪托上,肩膀抖了两下。旁边一个年轻兵凑过去小声问:“大人,您哭了?”
“雨。”马守成说。
神机营三千人,没等令旗,一排一排地往泥里趴,伸手去车上抢枪。鲁班带来的两车枪,不到一盏茶就被抢光了。
典韦挤过去,抓了一杆,拿在手里比划了两下,嫌轻,又放下了。
“俺还是使戟。”
朱平安从棚子底下站起来。
“鲁班,单兵射速多少?”
“比火绳枪快五倍。有效射程三倍。下雨天不哑火。”
“三十万主力换装,要多久?”
鲁班算了算:“科学院加城北机械厂,钨钢车刀全开,一个月一万杆。弹壳另算。”
“一个月三万杆。”朱平安说,“车刀不够,找萧何。”
鲁班张了张嘴,最后应了一声。
戚继光走过来,站在朱平安身边,看着满场趴在泥里的兵。
“陛下,往后不用排队了。”
“对。”朱平安说,“往后谁排队,谁死。”
常遇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凑过来:“陛下,先给谁换?”
“陆战队。”
常遇春眼睛亮了。
雨停的时候,一个锦衣卫跑进演武场,递给朱平安一张电报纸。
泉州发来的,曹正淳的口气。
“银币一事已审明。泉州海商林氏,三年前私下出海,往东南一座岛上换白浆胶。岛上有番人营寨,营寨里的番人,与费尔南多同国。林氏前后运回银币四千枚,分给陈显德旧部,约定番人舰队到时,开城接应。”
朱平安把纸折起来。
费尔南多说,舰队明年开春才到。
可人家的营寨,三年前就扎下了。
他把电报纸递给常遇春。
“你的人,三天后上船。”
三天后,泉州港。
第一批两千名陆战队员背着新枪,踩上了定海号的甲板。
船头冲着东南。
那座岛上,有番人的营寨,也有朱平安要的橡胶树。
番人的营寨里有多少枪,岛上有几个林氏这样的人,没人说得清。
郑和站在舰桥上,看了看海图,又看了看电报纸上那行字。
“开城接应”。
他问身边的老舵工:“泉州城里,姓林的还有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