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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沉的那条队伍里,好几个人跳了起来。
船头又抬了起来。
船身左右晃了两下,然后停在海面上,不晃了。
吃水线上那道白漆,正好平着水面。
坡上那几个跳起来的人还没落地,就那么站着。
烟囱里开始冒烟。
先是白汽,后来变成黑烟。锅炉早在三天前就生了火,就等这一刻。
船上传来一声汽笛。
前后两座炮塔转了过来,炮口抬高,对着天。船舷两边的炮窗全开了。
全船二十门炮,同时开火。
码头上的人一个接一个蹲了下去,捂着耳朵。
炮声停了,海面上的烟还没散。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前排一个浑身湿透的降官先跪了下去。旁边的人跟着跪。从码头到山坡,跪倒了一大片。
卖烧饼的老头没跪,他往押浮的那张桌子跑,跑掉了一只鞋。
“七十五个!七十五个铜板!”
伙计数钱给他,手有点抖。
沈万三合上账册,又喝了口茶。
人群最后头,费尔南多被两个锦衣卫押着,也来看了。
他没跪,因为他站不起来,一直坐在地上。
他在帝国见过最大的盖伦船,一千吨出头,装四十门炮,是国王的宝贝。眼前这条船,他不敢往下算。
阿旺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老舵工翻过来:“他问,这船要等什么风。”
郑和已经回到船上去了。
定海号掉过头,往港外开。
港口外面停着泉州最快的三条福船,挂满了帆,顺风。郑和事先跟船老大说好,比一比。
福船先走,跑出去两里地,定海号才动。
一炷香不到,定海号追了上去。
又过了一炷香,福船被甩到后头,只剩一个小点。
定海号这一程走的是逆风。
费尔南多看着海面,嘴里一直在嘀咕。
老舵工听了听,没翻。
朱平安问:“他说什么?”
“他说……无风带。”老舵工停了一下,“他说他们的神,管不着这条船。”
朱平安没接话。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检测到宿主完成“钢铁浮海”,信仰值+二百二十万。】
余额七百八十四万。
他关掉面板,抬头去看海上那条烟。
傍晚,定海号回港。
郑和下船的时候,腿上还沾着煤灰。
“陛下,航速十五节,比图纸上多一节。锅炉、炮塔、隔舱都试过了,没漏。”
朱平安点了下头。
“郑和。”
“臣在。”
“即日起,组建第一远征舰队。你任总司令。”
码头上的人都听见了。
郑和站着,没跪,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跪下去。
“臣,领旨。”
站起来的时候,他问了一句:“陛下,舰队什么时候走?”
“十艘船,你说了算。”
郑和转身就去找工头了。
天黑以后,曹正淳回到观礼台。
“陛下,十一个人都抓了。”
“审了吗?”
“还没审。但从领头那个身上,搜出来一样东西。”
曹正淳摊开手。
一枚银币。
银币上铸着一个戴冠的人头,背面是一艘帆船。
曹正淳说:“跟费尔南多船长室里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朱平安拿起银币,翻过来,又翻过去。
费尔南多是第一个漂到泉州的番人。
那这枚银币,是谁先带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