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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班没来找朱平安。
朱平安等了三天，没等到人。
第四天，工部右侍郎刘润山跑来御书房，满脸苦相。
“陛下，鲁大人把自己关在铸造车间里，不吃饭，不睡觉，砸了十七个阀门了。”
“砸了多少铜？”
“三千多斤。”
朱平安翻了个折子，没抬头。
“让他砸。铜不够了找萧何批。”
刘润山走了。
朱平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高压缸的问题不难。铜熔点低，三百度就软了。要么换材料，要么降温。鲁班现在走的路子是换材料，拿各种配比的铜合金去试。方向没错，但效率太低。
他没打算直接给答案。
上回大锻锤的事教过一次了——蒸汽往上顶，为什么不能往下压？鲁班想通了，后面的路就自己走了。这回也一样。给得太多，人就废了。
但郑和那边等不了太久。
泉州造船厂的船体焊接已经开始了，钢板一块块往船肋上铆。没有蒸汽机，“定远号”就是一个六千吨的铁壳子，漂在船坞里，哪儿都去不了。
朱平安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信仰值余额：六百一十四万。
【耐高温合金钢锻造工艺】——解锁消耗：三十五万。
他没点，关了面板。
再等五天。五天之后鲁班要是还没找到方向，他再出手。
第五天下午，鲁班来了。
人瘦了一圈，眼眶是青的，手上缠着布条，渗着血。
“陛下，臣试了铜锡合金、铜镍合金、铜锌合金，全不行。铜锡的硬度够了，但脆，一受热胀冷缩就裂。铜镍的韧性好，但三百度还是软。”
朱平安听完，问了一句。
“谁规定阀门一定要用铜？”
鲁班张了张嘴。
“铸铁呢？”
“铸铁太脆，螺纹拧不紧。”
“钢呢？”
鲁班顿了一下。
“钢……钢的熔点够高，但臣现在的钢太硬，车不出阀芯的密封面。车刀三下就秃了。”
“你上回造大锻锤之前，车刀也秃。后来怎么解决的？”
鲁班不说话了。
他站在那儿想了半天。
“陛下的意思是……先解决刀具，再解决阀门？”
朱平安没回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图纸，推过去。
图纸上画的不是阀门，是一种特殊钢材的冶炼配方。
钨钢。
往普通碳钢里加百分之五的钨矿粉，高炉熔炼，锻打成型。成品硬度远超普通钢材，耐热温度六百度以上。
拿来做车刀，削钢跟削木头差不多。
拿来做阀门——三百度的高压蒸汽，吹一辈子也吹不软。
“这是……”鲁班翻着图纸，翻到配方那一页，停住了。
“钨。”朱平安说，“北疆黑石沟往西三十里，有一座废弃的矿洞，当地人叫它‘黑牙坑’。以前挖出来的矿石又硬又重，炼不出铁，都扔了。那就是钨矿。”
鲁班把图纸卷起来，攥得很紧。
“臣要多少钨矿？”
“先弄五百斤回来试。让王忠嗣派人去挖，走铁路运，三天能到洛京。”
鲁班转身就走。
这回他没在门口停。
十二天后。
洛京城北重型机械厂。
三胀式蒸汽机的全部零件摆了一院子。
高压缸、中压缸、低压缸，三个铸铁大家伙从小到大排成一列。每个缸体上都装着崭新的钨钢阀门，阀面磨得能照见人影。
连杆、曲轴、飞轮，全是大锻锤一锤一锤砸出来的。
鲁班蹲在高压缸旁边，拿手摸了摸阀门的密封面。
滑得手指打滑。
钨钢车刀削出来的精度，比铜阀门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装。”
三十个工匠忙了一整天，把三个汽缸、两套冷凝器、四组进排汽管路全部对接完毕。
成品立在院子正中央。
两层楼高。
光飞轮的直径就有一丈六，转起来的时候，边上站人得隔三丈远。
鲁班检查了最后一遍管路，站起来。
萧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院墙边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鲁大人，这台机器烧多少煤？”
“等试完你就知道了。”
萧何翻了翻账册。
“我先说个数。按现在的单缸蒸汽机算，一艘千吨炮船从泉州开到东海外围五百里，要烧掉两百吨煤。船上总共装三百吨煤，跑到五百里就得往回走。再远，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