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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蜡烛燃了一夜。
朱平安揉了揉眼睛，把手里的折子放下。
折子上的字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得凑近了看。蜡烛的光太暗，烛芯烧了一晚上，油烟把天花板熏得发黑，连桌面上都落了一层细灰。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指尖全是黑的。
不是墨，是烛油烟灰。
“萧何。”
“臣在。”
“朕每天批折子到几更？”
“回陛下，一般到三更。”
“从三更批到五更，能多批多少？”
萧何想了想：“大约能多批六十份。”
“好。那你告诉朕，这六十份折子，有多少是因为蜡烛不够亮，朕看错了字，批错了的？”
萧何没吭声。
他知道这个数字。上个月户部送来的一份拨款折子，数字“壹拾万”和“壹佰万”在烛光下看岔了眼，差点多拨了九十万两。
朱平安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刚蒙蒙亮，御书房的窗户纸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
“去查一下，洛京城里，一斤蜡烛多少钱。”
“回陛下，好蜡三百文一斤，菜籽油一百二十文一斤。鲸油更贵，六百文。”
“工坊呢？工坊夜里干活用什么？”
“菜油灯。但今年菜籽歉收，油价涨了四成。好几个工坊上个月就停了夜班。”
朱平安算了算。
纺织厂停了夜班，产量直接砍三分之一。冶铁厂的高炉倒是不熄火，但夜班工匠看不清炉温，废品率翻倍。
鲁班前两天还抱怨过，说科学院的学生晚上看不了图纸，白白浪费时间。
问题不在油，在光。
油灯蜡烛的光再亮，也就那么点。
他走回桌前，打开系统面板。
信仰值余额：六百八十万。
科技树“电力与通讯”分支
【直流发电机与碳化棉丝白炽灯】
【解锁条件：消耗信仰值六十万。】
【效果：提供永磁式直流发电机全套图纸与白炽灯制造工艺。可利用蒸汽机或水轮驱动，将机械能转化为持续稳定的电流，点亮碳化棉丝灯泡。单灯亮度为蜡烛的五十倍。】
六十万。
朱平安点了兑换。
面板上多出三份图纸。
第一份，发电机。铜线圈、永磁铁、换向器、碳刷，结构比电报机复杂得多，但核心原理一样——线圈在磁场里转，就有电。
第二份，灯泡。玻璃泡子，里面抽成真空，一根碳化棉丝接在两根铜引线上。电流过棉丝，棉丝烧到发光，但因为没有空气，烧不断。
第三份，配电线路。从发电机到灯泡之间的铜线布线方案，包括开关和保险丝。
朱平安把图纸收好，出门。
“去工部。”
鲁班看完图纸，没说话。
他盯着发电机的图看了很久，又翻到灯泡那一页。
“碳化棉丝？”
“棉线烧成炭丝，留下碳骨架。细得跟头发一样。”朱平安指了指图上的标注，“关键是玻璃泡子里的空气要抽干净，不然碳丝一通电就烧没了。”
“抽空气？”鲁班皱眉，“怎么抽？”
“手摇活塞泵。跟蒸汽机的气缸反过来用。往外抽，不往里灌。”
鲁班琢磨了一会儿。
“发电机不难。线圈和磁铁，电报机那套就是现成的，放大就行。”他翻了翻图纸，“但灯泡……这玻璃泡子得多薄？”
“蛋壳厚度。透光就行。”
“洛京的玻璃匠吹不了这么薄。”
“科学院不是刚招了人？让玻璃匠去科学院练。”
鲁班把图纸卷起来。
“给臣二十天。”
“十五天。”朱平安说，“朕要在太极殿的屋顶上装一盏灯。”
“太极殿？”
“对。灯不用小的。弧光灯，两根碳棒，电流通过的时候碳棒之间拉出弧光。够亮，够远。”
鲁班算了算功率。
“那得配一台大发电机。光一台水轮带不动。”
“用蒸汽机带。太极殿后面的空地够大，搁一台。”
鲁班应了一声，走了。
十四天后。
太极殿后院的空地上，多了一台铁疙瘩。
蒸汽机通过皮带连着发电机，发电机的铜线圈有磨盘大，两块永磁铁夹在两边。
从发电机引出两根粗铜线，沿着太极殿的廊柱往上爬，一直通到殿顶。
殿顶正中央，架着一台铁支架，支架上夹着两根手指粗的碳棒。碳棒尖端相距半寸。
这就是弧光灯。
朱平安检查了一圈，没说话。
鲁班跟在后面，脸上全是黑灰。
“陛下，发电机试过了，转起来没问题。但灯没试。”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