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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这种事,他很在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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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总领事杰弗逊就看了他一眼,一脸鄙夷的说:“我们不是白痴,日本人同样不是白痴。从前那种做法大家都能接受,是因为彼此心照不宣,只想把事情快点平息。可现在日本人已经发表了强硬声明,又有实际的军事准备,你再这么干,只会激怒他们,给租界招来更大的麻烦。”

“我们坐在这里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相互攻讦的。既然我的办法不行,那总领事先生有什么高见?”丹尼斯说这话时,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火药味。

眼看这场会议已经有些剑拔弩张,卡尔大使敲了敲桌子,大声说道:“先生们,请注意你们的言辞。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大英帝国的体面与风度。”

这几句话,把会议室里的火药味压了下去。

看着默不作声的众人,卡尔继续说:“从多方情报分析,日本人这是要借程锡庚被刺这件事,逼英国让步,承认他们在占领区的权威。租界要是不配合,日方很可能真动武。所以,我们可以做一些退让。比如,允许天津市警察局的警察进入租界,和租界巡捕一道抓捕罪犯。”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但是,抓到的罪犯,必须关押在租界里。我会提议,由英、法、美、日,加上中国政府,共同组建一个联合法庭来审判。至于审判之后,罪犯是否有罪,定罪之后是关在租界,还是移交给中国政府或者日方,这一点先不考虑。毕竟,审判一个人到底有没有罪,是一件很漫长的事……”

王汉彰一听就明白了。这英国佬使的,是个“拖”字诀。他虽然没专门学过英国的法律,可在豪恩斯洛农场受训的时候,也多少涉猎过。

英国人的法律体系和中国不一样,一桩案子从立案,到侦查,再到中间补充各种证据,最后才交法庭审判。这一通流程走下来,少说大半年,多则一两年。要是中间故意拖延,拖上三年五载,也不是没有可能。

三五年之后是什么局势,谁也说不准。没准到那个时候,日本就已经完蛋操了。

再说,这位卡尔大使还要组一个英、法、美、日和中国政府都参与的联合法庭。真要让这么个法庭来审,十有八九会因为证据不足,最后把人放了。

王汉彰在心里头,把这“拖”字诀的门道,又过了一遍。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手看着窝囊,实则老辣。

英国人眼下不想打,也不肯真把人交出去,便拿一个“拖”字,把眼前的死结先解开。输赢先不论,只要拖下去,就有变数,有变数,就有转圜的余地。

这正是一个老牌帝国的算计,明明底气不足,还要端着架子,拿程序和规矩,替自己挣出一条退路来。

不过,英国人的这份心思,说到底,还是没底气。真要是胳膊根子粗、腰杆子硬,何必这般绕来绕去,直接顶回去便是。越是算计得精细,越说明他们心里头虚,怕把事情闹大,怕那一层窗户纸真捅破了,自己下不来台。

就在他琢磨联合法庭的事时,詹姆士开口了:“我赞成卡尔阁下的意见,适当的退让并不是软弱。有时候,把胳膊收回来,不是退让,而是为了更有力地出拳。不过我觉得,我们用不着让天津市警察局的警察和租界巡捕一起抓人,这件事,租界自行处理就够了。只要我们抓住罪犯,向中方和日方通报一声就行。”

“是的,我也赞成!”

杰弗逊总领事开口说道:“要是今天我们同意中国警察进租界查案,那明天日本警察也要进来,或者日本宪兵队也要进来,我们是不是都得答应?”

王汉彰听着,心里头暗暗点头。这一层,倒是说到了要害。

租界这道门,一旦开了一道缝,往后就再难关上。今天放进来的是中国警察,明天进来的,兴许就是日本的宪兵和枪炮。引狼容易,送狼难。

坐在一旁的丹尼斯双手一摊,一脸无奈:“你们说的都很轻松。天津被日军占领之后,租界里的人口急速膨胀,初步估计已经超过十五万。程锡庚遇刺之后,凶手很快逃走,我们没有任何线索,想在短时间内抓到凶手,根本不可能。”

詹姆士笑了笑,开口说:“我们并不需要抓到凶手。或者说,我们要找的,不是真正刺杀程锡庚的凶手。我们只要找到几个自己承认是凶手的人,把全部口供录完整,把整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就够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人精。詹姆士已经说得很明白,这几个所谓的凶手,只要自己承认刺杀了程锡庚就行。

这和王竹林、陶尚铭遇刺时,转交日本人的死尸,是一个道理。只不过前两次交的是死尸,这一回,是活人。

王汉彰听到这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他在脑子里头,飞快地把这桩事的分量掂了掂。交死人,一了百了;交活人,那是要叫活人顶着死罪,去填日本人的胃口。这件事,比弄几具尸体更阴,也更难办。

真凶在外面逍遥,英国人不敢去碰、也抓不着,便要找几个无足轻重的人,叫他们认下这桩泼天的祸事,再拿去给日本人交差。

这等做法,明着是保全了租界的体面,暗里,却是拿活人的命,去做那权宜的筹码。

他闯荡江湖多年,见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可听着这一屋子衣冠楚楚的人物,心平气和地商量着怎么拿活人顶罪,心里头还是说不出的滋味。

这些人嘴上讲的是法律、公道、体面,真到了利害关头,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所谓的日不落,所谓的文明与风度,剥去那层光鲜的外皮,里头装的,也不过是权衡二字,权衡来权衡去,最后被牺牲的,永远是那些没权没势、命如草芥的人。

丹尼斯一听,连连摇头:““让不是凶手的人,承认是他刺杀了程锡庚?除非那人脑子有问题,否则谁会干这种事。一旦这人被引渡给日方,很可能会被日本人枪决。”

詹姆士笑了笑,指了指坐在会议桌一角的王汉彰,开口说:“这就是我把王叫过来参加这次会议的原因。这种事,他很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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