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少他娘的在这儿嚎丧!”
“谁指使你的?东西都在哪儿?”
“我说!我全招!”
老吴头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是马主任……供销社的马成林马主任指使我干的!”
陈放转过头,对着刘三汉递了个眼色。
“刘队长,把本子和铅笔拿出来,让他一字一句地说清楚。”
刘三汉从怀里掏出个红塑料皮的记事本和半截铅笔头,蹲在石头上,狠狠瞪着老吴头。
“说!熊胆在哪儿?药品又是怎么回事?”
老吴头抹了把脸上的污泥,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吐了出来。
“大水刚停那天,赵副主任从前进大队往公社递了话。”
“说后山乱木滩倒了一头几百斤的熊瞎子,人全去村里抢水堵漏了,没人顾得上。”
“马成林当场就红了眼,把我叫进他办公室里。”
“他说方志明倒台后,省纪委在查黑账,临江那边的几个暗庄天天托人管他要钱,他窟窿太大填不上。”
老吴头咽了口唾沫,心惊肉跳地继续交代。
“他让我摸上山,把黑瞎子的胆割下来,答应事成之后给我分八十块钱和二十斤全国粮票。”
“那熊胆我割下来之后,在看林小屋擦洗干净,昨天下午就已经亲手交到马成林手里了!”
陈放打断了他,冷声问道。
“熊胆现在放在什么地方?”
“在他自己家后院的窖里!”老吴头连忙摆手。
“马成林在底下挖了个暗格,用生石灰和白矾包着!”
“他联系了抚松县城黑市的药贩子‘老拐子’,定好后天夜里在县城废弃面粉厂交货,开价是整整六百块钱!”
刘三汉手里的铅笔重重戳在纸上,差点把纸给划烂。
“六百块钱……狗日的真黑啊!”
“代销点仓库里的救灾药呢?”陈放接着问道。
“那也是马成林的主意!”老吴头哭丧着脸。
“县卫生院那批药刚到公社中转站,马成林就说各队都在报灾,统配权在供销社。”
“他让我带人把药扣下,只给孙医生放了十支青霉素和几板药片。”
“他说大水刚过,乡下肯定闹痢疾闹发烧,这批药在抚松黑市上一支青霉素能卖到两块五,磺胺片五毛钱一片都有人抢!”
“他先把药藏在前进大队的代销点仓库,打算等风头过去,借着公社调运农资的大车,一批批运去临江和通化的高价黑市……”
韩老蔫听到这里,手里的空烟袋锅重重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老吴头啊老吴头,你也是喝长白山水长大的。”
“社员家里娃儿发烧拉肚子拉得脱了相,你们连救命药都敢倒腾!”
老吴头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烂泥里砰砰直响。
“陈知青,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全招了,我按手印!”
“求求大队看在我招认的份上,跟县公安局说说情,给我留条活路吧!”
陈放走上前,伸手捡起地上的剥皮尖刀,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泥浆。
“刘队长,让他把供词念一遍,按下手印。”
刘三汉把本子递过去,又从兜里掏出一小盒干瘪的红印泥。
老吴头颤抖着沾了红印泥,在那张记满了时间、地点、受贿金额和赃物藏匿处的小纸页上,连按了三个鲜红的大拇指印。
陈放将记事本收进内兜,转头对韩老蔫说道。
“韩大爷,劳烦你跟刘队长,把老吴头带去大队部先关起来。”
“看死了,别让他见任何人。”
韩老蔫一招手,黑风和追云立刻一左一右逼了上去。
“放心吧,进了大队部,连只耗子也递不出信去。”
老吴头被刘三汉反剪着双手,像条死狗一样拖着往山外走去。
陈放站在乱木滩边,看着那具残破的熊尸。
物证、人证、销赃去向,所有链条在这一刻彻底咬死。
马成林今天势必还要来前进大队探风头。
既然网已经织好,那就等这只大鱼自己钻进网兜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