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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了根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
陈放正站在门槛边，身旁趴着的追风和雷达。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陈放，陈知青吧？”
马成林又堆起满脸笑意。
“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陈放目光平静地迎上马成林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开口搭腔。
马成林弹了弹烟灰，清了清嗓子，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低沉而热络。
“王支书，今天当着陈同志的面，我代表公社，给咱们大队交个底。”
“这第一桩事嘛，就是关于抢收苞米和石嘴子防汛的那点误会。”
马成林一边说，一边往门外瞄了一眼，屋外赵国栋正站在阴影里。
“赵副主任年轻，抓原则抓得紧，但公社领导心里跟明镜似的。”
“前进大队抢险救灾立了大功，大局摆在那儿。”
“书面检查那些过场，我看完全可以灵活处理嘛。”
刘三汉在门边冷笑了一声，粗声粗气地哼道。
“之前还要停支书的职呢，今天就灵活处理了，公社的章程变戏法呢？”
王长贵抬手制止了刘三汉，吐出一口浓烟，慢吞吞地开口。
“马主任接着说，老头子听着呢。”
马成林打了个哈哈，干咳两声，转入正题。
“这第二件事，是关于咱们大队那个省外贸厅定点采办基地。”
“省里批这个牌子，公社党委是一百个赞成、全力支持的。”
“但是王支书，咱们毕竟是红旗公社管辖的生产大队，组织原则不能丢。”
马成林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语气显得语重心长。
“以后长白山里的特种林副产品出山，统购统销，最好还是走供销社的正规渠道。”
“由公社统一验货、统一结账、统一调配，不仅省心，还能避免犯走私和投机倒把的错误嘛。”
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住了。
老徐会计手里的铅笔重重戳在账本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陈放一眼就看穿了马成林的算盘。
这是想借着供销社的皮，把外贸基地的物资据为己有。
王长贵抽了一大口旱烟，隔着浓烟盯着马成林，呵呵干笑了两声。
“马主任考虑得真周全。”
“不过这定点基地的条子是省政府和外贸厅苏处长亲自批的。”
“我们这些泥腿子哪敢乱改规矩？”
马成林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身子更往前凑了几分。
“王支书，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就要说到第三件事了。”
马成林压低了嗓门，连眼神都变得飘忽闪烁起来。
“我听说……暴雨刚过，后山那边出了不少好东西？”
“比如受了伤的牲口，身上的皮啊、胆啊什么的，这可都是紧俏的贵重药材。”
“这些东西要是大队自己私下扣着，容易惹闲话，甚至犯原则性错误。”
“倒不如趁早交给我们供销社，按照最高统购价给大队折成工分和现款，大家面子上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