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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迅速闪身倚在老柞树后,从胸前摘下62式军用望远镜。
镜头缓缓转动,八倍的高清视野穿透晨雾,拉近了山凹里的景象。
那里赫然伫立着一座破旧的看林人土坯小屋。
屋顶上的茅草被暴雨砸塌了一半,土墙斑驳龟裂,窗户纸早已烂光,露着木头窗棂。
然而,在望远镜的视线里,小屋门前的烂泥地上,赫然横着好几道新鲜凌乱的脚印。
不仅有四十一码的解放鞋印,还有那天在乱木滩望风的四十四码大脚印。
门槛上的灰尘明显被人擦拭过,半掩着的破木门轴上,还抹着一层黑乎乎的新鲜机油。
这处看似废弃的破屋,分明是一个刚刚有人使用过的落脚点!
陈放收起望远镜,反手扣开五四式手枪的机头,对两犬打了个手势。
追风立刻向左侧的灌木丛低身包抄。
雷达则贴着陈放的右腿,放轻脚步,借着倒木的掩护缓缓摸了上去。
空气中除了水汽,还隐约飘散出一股淡淡的柴火烟气。
陈放贴在小屋冰冷的土墙根下,侧耳倾听。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陈放用枪口轻轻顶开虚掩的破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
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屋子不到十平米,地当央支着一个简易的土灶台。
陈放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灶膛里的柴火灰烬。
灰烬虽然没有火星,但底下依然散发着温热的余温,绝对是后半夜才刚刚熄灭的。
雷达一进屋,便扑向屋角的一个倒扣的破木箱。
木箱上放着一个掉瓷严重的绿边大搪瓷盆。
搪瓷盆显然刚刚被人用山泉水刷洗过,水珠还没干透。
在搪瓷盆内壁的卷边接缝处,依旧残留着几丝暗绿色的黏稠膏状物。
雷达把鼻子贴在盆沿上使劲嗅了嗅,随即冲着陈放发出一声笃定的轻吠。
这盆里,盛放过那颗从后山偷来的新鲜熊胆!
偷胆的人在这里对熊胆进行了初步的处理和包扎。
陈放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死角,转过身,走到屋后那一堆用于倾倒灶灰的烂泥坑旁。
坑里散落着不少踩烂的烂菜叶和空罐头盒,表面还覆着一层新铲的黄土。
陈放抽出剥皮小刀,刀尖挑开浮土。
在一堆半燃的枯枝烂叶中间,发现了一团烧得卷曲发黑的纸片。
纸片使用的是红旗公社特供的红格信纸,质地厚实。
大半截纸身已经被火苗吞噬,化作了焦黑的脆灰。
唯独贴近泥水浸泡的一角侥幸保留了下来。
陈放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挑起那半截焦纸,指尖轻轻展开。
上面赫然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
“……胆一副,品相足……”
而在下一行折断撕裂的末端,三个清晰的字眼深深烙印在纸角上。
“……马哥收。”
马哥收!
放眼整个红旗公社,能让杀猪匠老吴头心甘情愿称一声“马哥”的。
除了供销社的主任马成林,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