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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黑瞎子胆的刀法,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长白山里的生瓜蛋子要是敢动手,十个有九个得把苦胆扎破,弄得满肚子腥臭。”
“咱们前进大队方圆几十里地,能做到整颗胆不破不漏、连膜带肉取干净的,超不过五个人。”
陈放看着老猎户,没有接话,静静听着。
韩老蔫伸出手指,一根根掰扯开来。
“头一个是我,第二个是你陈放。”
“第三个是红星大队那个断了腿的老刘,但他那条腿烂得连炕都下不来。”
“第四个是临江黑市上专门剥皮的刀客,可山路冲断了,外人根本进不来。”
“这第五个,就是公社供销社杀猪匠出身的采购员,老吴头!”
老吴头!
这三个字一吐出来,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在了一起。
粮管所的麻袋、避兽散的味道、杀猪匠的精准刀法、公社供销社的采购员身份,以及在中转站强行扣留救灾急救药品的做派。
全都指向了同一个人,老吴头。
而老吴头的背后,正是那位急于填补黑账窟窿的供销社马主任。
“这老杂碎年轻时候在屠宰点杀过上千头大猪,手腕子稳得很。”
韩老蔫吐出一口唾沫,狠狠啐在泥地上。
“后来他进了供销社,专门替马主任在各村各寨跑腿收山货。”
“前些年有些见不得光的熊胆、虎骨,全是他暗地里操刀掌眼!”
“大爷,我明白了。”
陈放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
“熊胆的下落,明天我带狗进山摸一遍。”
韩老蔫拔出木墩上的猎刀,从腰间摸出一块油布擦了擦。
“老吴头既然敢偷,就不可能留着过夜。”
“他肯定得找个隐秘地方风干或者转手。”
“那老杂碎身上常年揣着两把剔骨尖刀,心黑手毒,别着了他的道。”
陈放点了点头,带着追风和雷达原路返回。
夜幕降临,山风穿过防风林,发出阵阵呼啸。
陈放回到大队部的时候,四周已经点起了马灯。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大队部东墙根的阴影里。
赵国栋正拉着两个年轻干事低声嘀咕着什么,手指不停地在空中比划,脸色焦急而凝重。
陈放脚步轻踩在烂泥地边缘,视线透过阴影扫了过去。
只见其中一个身材偏瘦的公社干事点了点头,随后将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大衣内兜。
那名干事小心翼翼地绕开打谷场上的社员,顺着村口偏僻的泥沟小道,摸黑朝红旗公社方向拼命跑去。
赵国栋站在墙根下,看着干事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冷笑。
追风伏在陈放脚边,喉咙深处滚出一阵低沉的警告声。
赵国栋这是慌了,想要连夜给马主任报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