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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刘三汉气得一拳砸在土墙上,震落下一片干石灰。
“他娘的,公社调配物资,哪有供销社采购员出面强扣的道理?”
陈放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猛抽旱烟的王长贵。
“支书,其他受灾的大队,有消息送过来吗?”
王长贵吐出一口浓浓的旱烟,摇了摇头。
“昨儿个山洪把通往外头的泥路全冲毁了,大队与大队之间根本通不上信。”
“不过长白山这片地形我最清楚,背阴坡的山洪全顺着落叶沟往下灌。”
“这次受灾最严重的就是咱们前进大队,再就是隔壁山头的红星大队。”
“别的大队大多在缓坡平原,顶多淹了几分自留地。”
“根本犯不着用上几百片痢疾片和两百支青霉素!”
老徐会计推了推老花镜,脸色难看至极。
“老吴头是供销社马主任的本家远亲,也是他手里最听话的一条狗。”
“方志明被省纪委查办之后,供销社马主任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陈放站起身,朝着孙医生说道。
“孙医生,你先把箱子里的青霉素给刘二愣送去,先把他的高烧退下来。”
“痢疾片和消炎药,优先分给发烧脱水的孩子和老人。”
孙医生连忙点头,抓起药箱就往后院跑去。
陈放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上空的乌云被晚霞染成一片暗红。
“支书,我去找一趟韩大爷。”
陈放转身跨出屋门,招呼了一声趴在院角的追风和雷达。
两只大狗立刻翻身站起,紧跟在陈放身后,踏着渐渐风干的黄土路朝村西头走去。
韩老蔫的院子里晒着几张风干的狍子皮,两条黑黄相间的猎犬拴在木桩上,见陈放走近,只是低声呜咽了一声。
韩老蔫正坐在门墩上,用一把磨石打磨着猎刀。
“陈小子,后山引出泉水的事,村里都传遍了。”
老猎户抬起眼皮,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赏。
“你那双招子,比老头子我还要毒。”
陈放走到门墩旁蹲下,将那块粗麻布递到韩老蔫面前。
“大爷,你掌掌眼。”
“乱木滩那头黑瞎子,让人把肚子给剖了。”
韩老蔫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接过粗麻布,凑到鼻尖使劲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边缘的血迹和胆汁油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剖了?伤口啥样?”
“单面开刃的小刀,带回钩,切口一尺长,齐整平顺。”陈放详细的说道。
“下刀的人手法很准,避开了肠管,连割取胆囊的动作都没碰破半点包膜。”
韩老蔫将猎刀重重插在身旁的木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