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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陈放右手扣住崖边的石棱,整个人猛地翻滚上岸,重重摔在坚硬的花岗岩台地上。
就在四人全部脱离险境的后三秒。
“轰——轰隆隆!”
一声震动整座山谷的巨响爆发开来。
整座延伸出两丈多长的石嘴子高坎,连同上面半塌的木棚,轰然翻滚砸入洪流之中。
飞溅起来的泥浆浪头足有两丈多高,噼里啪啦砸在陈放等人身旁的岩壁上。
水沫散去,方才立足的高坎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光秃秃、直插水底的绝壁。
“呜……二愣!二愣你醒醒!”
吴卫国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带着哭腔喊道。
陈放翻身坐起,迅速解开身上的麻布绑带。
刘二愣仰面躺在雨水里,由于方才剧烈的颠簸和撞击,后背刚包扎好的白麻布已经被鲜血浸透,红得发黑。
他的嘴唇毫无血色,眼皮半睁半合,呼吸微弱得像游丝,显然已经失血过多,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王娟瘫坐在泥水里,双手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冻得浑身发紫。
四周的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冰冷的雨水不断抽打在众人的伤口上。
“死不了,别号丧了。”
陈放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单膝跪在花岗岩石台上,反手从大腿外侧拔出剥皮小刀。
手中的刀刃翻飞,几下就将两根被山洪冲上石台的落叶松削成了光滑的木棍。
随后他扯下身上那件早被树枝刮得千疮百孔的大衣,用剥皮小刀在衣服下摆和两肋划开几道口子,将两根粗木棍穿过衣袖和衣襟,熟练地打紧了死结。
一副用大衣和松木干扎成的简易担架,不过片刻便成型了。
“把二愣抬上去,肚子朝下趴着,别压到后背的伤。”
陈放将刘二愣平稳地挪到担架上,又掏出最后一截干净的麻布,勒住他后背伤口的上端,防止颠簸时鲜血继续狂涌。
刘二愣嘴唇惨白,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整个人已经被折腾得神志不清了。
“陈哥……我来抬前头!”
吴卫国红着眼睛冲上来,伸出满是血泡的双手去抓担架的木柄。
“你抬个屁,两只手掌皮都快磨没了,走两步就得滑脱手。”
陈放一把将他推开,抓起浸透雨水的麻绳,在两根木棍前端挽了个双套结,斜挎在自己的右肩和胸前。
“你扶着王娟,跟在我屁股后头,别掉队。”
陈放沉声吩咐,随后双手反扣住担架前端,双腿骤然发力,将一百多斤的担架连带着刘二愣拉离了地面,前端抬起,后端顺着岩石的坡度向前拖拽。
“王娟,抓着我衣服,咱跟紧陈哥!”
吴卫国咬着牙,用手肘和肩膀架起浑身发软的王娟。
王娟抹掉眼皮上的积水,双手攥住吴卫国的褂子,一步一晃地跟了上去。
一人拉担架,两人相扶,七条大狗在前后左右拉开了一丈宽的保护圈。
黑煞和磐石一左一右紧贴着担架后侧,防止担架在下坡时往侧面的泥沟里滑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