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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愣着，撒手，往外挪！”
陈放快步抢上前，一把托住倾斜的松木大梁，手臂肌肉猛然贲起，运劲将大梁往山壁内侧用力一推。
失去重心的木梁“咔嚓”一声卡进岩壁的天然石缝中，勉强撑起了一个不足三尺高的三角死角。
吴卫国双腿一软，整个人脱力地顺着土墙滑倒在烂泥里，大口大口倒抽着凉气。
陈放立刻蹲下身子，先一把扯开王娟遮挡额头的碎布，伸手搭在她冰凉的脖颈动脉上。
“能站起来不？”
“身上有哪儿断了没？”
陈放的声音在这震耳欲聋的风雨声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王娟原本失神的瞳孔终于聚焦，眼泪混着雨水成串地往下淌。
“没……没断，就是冷，陈放，我腿软得使不上劲……”
“死不了就憋住劲，一会儿听我号令。”陈放迅速移到刘二愣身旁。
刘二愣整个人趴在泥泞里，背后的短褂被撕开了一尺多长的大口子。
一根手指粗细的带刺木桩横向刮开了他的后背，皮肉翻卷，伤口边缘已经被浑浊的泥水泡得发白红肿，混杂着黑褐色的淤血。
“陈……陈哥，我后背火辣辣地疼，我是不是要撂在这儿了……”
刘二愣嘴唇惨白，说话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你这是皮外伤，死不了。”
陈放从怀里摸出贴身内袋里的小竹筒，拔开塞子，将里头混了草木灰的止血粉一股脑倒在翻开的伤口上。
“嘶……”
刘二愣疼得浑身抽搐，两只手死死抠进泥浆里。
陈放扯出干净的白麻布条，动作利索地顺着刘二愣的肋骨下沿连缠了四圈，在伤口正上方打了个死结。
“轰隆！”
高坎下方再次传来令人心悸的闷响，整块石嘴子猛地向下沉了半寸。
头顶的干打垒土墙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黑缝，扑簌簌的泥块砸落下来。
“没时间了，这地方撑不了多久了。”
陈放站起身，将腰间的第二捆粗麻绳抖开，在王娟腰上打了个活扣套结。
“听好了，按我说的办。”
陈放盯着吴卫国和王娟，语气不容置疑。
“王娟身子最轻，第一个过。”
“对面岩台上有追风和黑煞拉着绳子，你只要踩着石台往前走，双手抓紧绳索，千万别往下看！”
“吴卫国，你跟在后头，用手护住她的绳扣，别让她晃荡！”
“我背着二愣走最后！”
王娟看着那道悬在咆哮泥浪上方的狭窄石台，吓得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两腿抖得像筛糠。
“陈放……我……我怕，我走不过去……”
“怕就得死在这儿！”
陈放一把攥住王娟的手腕，把麻绳硬塞进她的手心里。
“不想被卷进泥石流喂王八，就给我把牙咬碎了往前迈！”
吴卫国在一旁也喘过气来，撑着泥地爬起，染血的手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
“王娟，陈哥把命都搭上了，咱要是死在这儿，连回城的档案都没人给收！”
吴卫国狠狠推了王娟一把。
王娟打了个激灵，看着那陈放坚毅如铁的眼神，咬住发紫的下唇，用力点了点头。
陈放扯了扯连接对岸的粗麻绳。
对岸的暴风雨中，追风扬起脖颈，发出了一声嘹亮的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