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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王大山这个没长脑子的混账东西!”
“那木棚搭在啥地方?那是上游泄洪的水道边子高坎上!”
陈放把李建军扶到火炉边坐下,将那碗滚烫的白开水塞进他手里。
“这事支书知道了吗?”
李建军捧着碗,手抖得水洒了大半在裤子底上。
“知道了……老支书在大队部门口刚听说,气得当场拿烟袋锅子砸了王大山两下。”
“支书现在正张罗人呢,可村里的社员全去堵东边的水渠了。”
“我一寻思,除了陈哥你,谁也进不去那深山老林,我就跑上来了……”
陈放脸色凝重,那地势确实处于一片凸起的石嘴子高坎上,离主沟有两丈高。
刘二愣这小子性子莽撞,前些日子私自进山掏人参,险些喂了狼,腿上的伤刚好利索。
吴卫国和王娟是京城来的知青,四体不勤,根本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
要是遇上这种百年不遇的暴雨山洪,三个人一旦慌了神乱跑,掉进水沟里连骨头都剩不下。
“刘队长,拿上雨衣,咱们去大队部。”
陈放一把扯过门后的油布,开始飞快地检查身上的装备。
刘三汉二话不说,抓起双管猎枪就往外走,嘴里骂咧着。
“这帮没轻没重的愣头青,净给大伙儿添乱!”
两人一前一后顶着暴雨冲下向阳坡,赶到了大队部门口。
大队部的屋檐下早挤满了人,煤油马灯在穿堂风里剧烈摇晃,照得人影幢幢。
王长贵披着件老羊皮袄,脸色铁青,嘴角叼着的旱烟杆都快被他咬碎了。
王大山低着头站在雨水里,任由雨水浇在脑门上,连头都不敢抬。
老徐会计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手里的账本卷成了一个纸筒子。
“支书!二愣是我侄子,可那是三条人命啊!”
刘老栓站在人群里,带着哭腔哀求着。
“二愣这孩子虽然浑,可卫国和王娟要是出了事。”
“公社和知青办非得把咱大队的牌子摘了不可啊!”
王长贵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烟袋锅子指着王大山破口大骂。
“你个王八犊子!老子平时咋教你的?”
“山里起风变天,宁丢万斤粮,不折一个人!”
“那是两袋种子金贵,还是三个大活人的命金贵?!”
王大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发颤。
“支书……我哪知道这雨能下一整夜不停啊……”
“往年八月下雨,顶多半天就收工了……”
刘三汉大步跨上台阶,手里的双管猎枪往门框上一墩。
“支书,别骂了!骂能把人骂回来?!”
“我这就去点五个水性好的年轻后生,带上麻绳和扁担,亲自带队进沟摸人!”
“等一下!”陈放迈步跨上台阶。
“刘队长,你现在带人进去,不是去救人,是去送死。”
大队部门口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社员都把目光投向了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