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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一把将厚重的老榆木门合上,插上了两道粗生铁门闩。
狂暴的风雨被挡在门外,只剩下木板被撞得“咚咚”闷响。
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漫过了鞋底,顺着排水沟往外排,发出哗哗的水声。
刘三汉脱下湿透的蓑衣,甩在堂屋门廊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汤子。
屋里炉膛里压着的松明子正滋滋冒着烟,透出一点暗红的火光。
“他娘的,这老天爷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刘三汉一屁股坐在长板凳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追风和雷达抖落身上的水珠,走到灶坑边趴下,眼皮耷拉着,耳朵却依然竖得笔直。
磐石和虎妞从后头的狗窝里探出头,喉咙里发出温顺的低哼。
幽灵和踏雪则一左一右蹲在通往后山的犬道口,警惕地盯着挡帘外的动静。
陈放扯下一块挂在墙上的粗布擦了擦头发,又往铁壶里添了两瓢井水,架在炉子上。
“雨水已经把后山的山皮子泡烂了。”
“咱刚才把那头母熊逼进东边荒沟,算是个万幸。”
“要是让它顺着水势冲进村里,这会儿全屯子都得炸了锅。”
刘三汉接过陈放递过来的粗瓷大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热水,抹了下嘴。
“谁说不是呢,那黑瞎子立起来比人还高出一头。”
话音未落,院门外头突然传来了急促慌乱的拍门声。
“开门!陈哥!快开门啊!”
拍门声夹杂在狂风暴雨里,断断续续。
追风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压出一声低沉的呜噜。
黑煞也跟着翻身站起,两只前爪在青砖地上踏出沉闷的响动。
陈放眉头微皱,快步跨到院门后,拉开了门闩。
院门刚打开一道缝,浑身是泥的李建军就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险些扑在陈放怀里。
李建军脚底下的一只解放鞋早不知掉在哪儿了,光着的一只脚全是被荆棘拉破的血口子。
他身上的蓝色劳动布衣裳湿得紧紧贴在排骨上,冻得上下牙关一个劲儿打架。
“建军?出啥事了?”
陈放一把架住他的胳膊,将人半拖半抱地弄进了堂屋暖和处。
刘三汉也腾地站了起来,粗眉毛拧成了一团。
“你不是跟着老徐在知青点搬家吗?”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李建军瘫在门槛边,抖抖索索地抬起手,指着后山深处的方向。
“陈哥……刘二愣……二愣他们三个没回来!”
陈放手里倒水的动作猛然一顿。
“三个?除了二愣,还有谁?”
“吴卫国……还有王娟!”
李建军带着哭腔喊了出来,两只手抓着陈放的裤腿。
“暴雨头一天晌午,王大山带人抢收,怕山上的种子和农具被雨淋。”
“他就打发刘二愣领着卫国和王娟,去上游的临时木棚守着……”
刘三汉一听这话,气得抬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拍了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