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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放一行人采摘松茸的半阴坡,恰恰挡在它下溪的下风口边缘。
“它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它要过溪喝水。”陈放收起望远镜。
“护崽的母熊只要不被逼到绝路,绝不会轻易丢下幼崽硬拼。”
“退!”
陈放两根手指放在嘴边,吹出了一声缓慢拉长的低频哨音。
原本蓄势待发的黑煞和磐石身子微微一顿,顺从地缓缓后退。
追风高高竖起的尾巴微微下垂,踏雪和幽灵更是借着老柞树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后滑移。
“全体后退五十步,动作放轻,退到东侧的山梁石棱子后头,把溪谷的口子让出来!”
陈放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目光始终锁定在母熊身上,脚步稳健地一步步倒退。
韩老蔫拉着双腿发软的民兵,顺着松软的腐殖土无声后撤。
几十步的距离,众人退到了凸起的岩石梁子后方,借着灌木丛彻底隐蔽了身形。
山风呼啸,溪谷边的巨兽在原地僵持了足足两袋烟的工夫。
母熊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半阴坡,又在空气中狂嗅了半晌,确认危险正在退散,暴躁的喘息声才渐渐低沉下来。
它四足落地,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短促的呼噜声。
两只小熊屁颠屁颠地从石头缝里钻了出来,跟在母熊肥硕的屁股后面。
母熊一边警惕地扭头回望碎石岗,一边护着两只小熊,顺着溪谷的乱石道,快步穿过山坳,一头扎进了西面的白桦林深处,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绿浪之中。
陈放从石梁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松针。
“走吧,四十斤松茸已经到手,下山!”
一行人背着沉甸甸的柳条大筐,顺着原路快步向防风林撤退。
半个多小时后,队伍翻过干水沟,穿出茂密的防风林,回到了向阳坡大院。
院门敞开着,老徐会计正带着两个妇女在东墙根底下搭着木架子。
王长贵站在院子里,见到陈放一行人全须全尾地走进来,快步迎上来。
“回来了!东西都到手了嘛?”
他揭开柳条筐上的白麻布瞅了一眼,那一张老脸顿时笑开了花。
“老徐,快!快过秤!”
老徐会计赶忙提着大号杆秤跑过来,嘴里念念有词地记着账。
陈放正准备交代松茸晾晒的细节,院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急促粗重的喘息声。
“陈哥!支书!”
只见马栓子和王二柱两人跑得满头大汗,身上的衣裳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院。
两人的脸色煞白中透着一股潮红,神情兴奋,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惊疑。
马栓子一把扶入院门的门框,胸膛剧烈起伏着,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落叶沟……冷水溪下游……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