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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蔫在旁边抓起自己的旱烟叶子,一边搓一边搭话。
“陈小子说在点子上了,松茸这玩意儿,挑地势挑得厉害,红松跟老柞树混交的林子,腐殖土得半尺厚,还不能太湿。”
“更邪门的是,松茸怕铁器,铁锹一碰菌丝就烂,采的时候只能用鹿骨铲或者削尖的干竹片,顺着根部往外别。”
“采完了还得把腐殖土按原样盖回去,要是把地皮踩烂了,菌丝窝就彻底死绝,往后三年都甭想再冒出一朵来。”
刘三汉听得直眨巴眼,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照这么说,这比伺候坐月子的媳妇还费劲啊,那咱们后山哪儿有这成片的菌窝子?”
陈放的铅笔尖在地图干水沟对岸的一处斜坡上重重一点。
“碎石岗东南半阴坡,那片老林子红松密,柞树多,排水顺畅,是头号产区。”
“再一个就是落叶沟上游冷水溪两侧的缓坡,不过那地方背阴太重,出菇可能稍晚两天。”
王长贵抽了一口烟,神色严肃起来。
“碎石岗……陈放,前儿你们进山勘验的时候。”
“老韩不是说在碎石岗外围瞅见了熊瞎子的掌印吗?”
韩老蔫脸色沉了下来,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不错,是一头四百多斤的带崽母黑瞎子,领着半岁大的小熊崽子在碎石岗西边草甸子转悠。”
“护崽的母熊比发情的公熊还凶残,只要闻着生人味,隔着几十丈都能红着眼扑上来拼命。”
刘三汉猛地一拍大腿,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怕个逑!”
“咱们手里有五六式,有双管猎枪,真碰上了,一梭子钢芯弹撂倒它,还能多收一张熊皮!”
“胡闹!”
韩老蔫手里的烟袋锅猛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声色俱厉。
“山里有山里的天理,母熊要是打死了,那两只小崽子连三天都活不过,全得饿死冻死在林子里,咱们长白山打猎的,从不绝后路!”
陈放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刘三汉。
“刘队长,大爷说得对,无端杀带崽母熊,伤天理,也坏规矩。”
“公熊杀得,是因为它威胁村子和大队社员的安全。”
“母熊带崽只要留在中围碎石岗深处,咱们就得想办法避让。”
王长贵连连点头,拿烟锅子指着刘三汉的鼻子。
“听听!你多跟陈放学学心胸!”
“别整天张嘴闭嘴就是突突了,真惹急了母熊,咬伤了人,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刘三汉缩了缩脖子,有些憋屈地嘟囔了一句。
“那……那咱们总不能看着松茸不敢采吧?”
陈放站起身拍了拍后腰上的五四式手枪。
“所以不能盲目带着大队人马硬闯,我先带雷达、追风和幽灵进山踩点,把菌丝窝的位置彻底摸清楚,再摸清母熊带崽的巡视路线。”
韩老蔫把老洋炮往怀里紧了紧,跟着站了起来。
“陈小子,老头子跟你一块去。”
陈放看了看老猎户,点头应下。
“成,刘队长留在村里,带着民兵巡查南坡防风林。”
“徐会计准备采收松茸用的竹条筐和软细布,大爷,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