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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金宝路过,看出不对劲,横着嗓子给骂走了。”
“可后来马金宝跟我嘀咕,说看见刘老栓鬼鬼祟祟跟那生面孔凑在一块,钻进了打谷场后头的苞米地。”
刘三汉一听这话,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额头青筋暴跳。
“刘老栓?那个老混球,八成是他透的风!”
王长贵猛地站起身,脸黑得如同锅底。
“三汉,叫上民兵班两个手脚利索的。”
“现在就去把刘老栓那狗东西给我带过来!”
刘三汉应了一声,拉开枪栓就要往外冲。
陈放伸手拦了一下,语气却透着一股冷意。
“刘队长,别大张旗鼓,带进大队部后院问,别惊动了外头的眼线。”
刘三汉重重一点头,转身没入夜色。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大队部的后木门就被撞开了。
刘老栓被刘三汉像拎小鸡一样推进屋里,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黄泥地上。
身上那件破棉袄敞着怀,嘴唇哆嗦着,两只浑浊的眼睛不敢看王长贵,一个劲往屋角缩。
“老栓叔,坐下说话。”
陈放拉过一张长条木凳,语气很轻,听不出喜怒。
刘老栓哪敢坐,脑门贴在地上直冒虚汗。
王长贵走上前,抬脚踢了踢他的鞋帮子,声音冷得掉渣。
“刘老栓,你家成分是贫农,大队分粮食哪回复扣过你的口粮?”
“你倒好,里通外人?”
刘老栓吓得浑身一哆嗦,带出了哭腔。
“支书……陈知青……我冤枉啊!”
“我啥也没干啊!”
“冤枉?”
刘三汉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将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顶在刘老栓的脑门上。
“啪嗒”一声,击锤被狠狠扳开。
“昨儿在苞米地里,那个辽北口音的汉子塞给你啥了?”
“你又交代了后山啥底细?”
冰凉的钢铁贴在脑门上,刘老栓裤裆一热,顿时溢出一股刺鼻的骚味。
“别开枪!三汉侄子别开枪!我说……我全招!”
刘老栓涕泪横流,颤抖着从棉袄最里层的布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
“昨儿那人找到我,说只要我给带个路,或者画一张去落叶沟的路线图,事成之后……给五十块钱,还给十斤全国粮票!”
“我家里穷,我一时糊涂……但我没带路啊!”
“我就跟他说,落叶沟在干水沟对岸,顺着碎石坡往上爬,那片背阴石缝里长着一株五品叶的老山参……”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王长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扬起巴掌真想抽过去,但最终却颓然垂下手,长叹了一口气。
五十块钱加十斤全国粮票,在七八年的农村,几乎顶得上一户人家小半年的进项。
这种巨大的利益诱惑,足以让没见过世面的老农铤而走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