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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传来了枯枝被踩断的细微声响。
韩老蔫背着老洋炮,手里捏着一杆旱烟袋,带着浑身黑亮的黑风从侧坡钻了出来。
老猎户一眼瞅见地上的烂泥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陈小子,这是中围下来的大货?”
陈放站起身,拍掉手指上的烂泥,指了指对岸被拱得乱七八糟的野酸枣丛。
“是老挂甲带队,顺着干水沟下来的,踩着银背狼群原来的老路。”
韩老蔫蹲在泥印子前,伸出枯树皮般的手掌按了按蹄坑,吧嗒吧嗒抽了口旱烟。
“银背那窝恶狼刚被咱连根拔了,这帮拱地皮的畜生就闻着味儿过来了。”
“往常有狼群卡在干水沟这头,野猪群哪怕饿疯了,也不敢轻易过界。”
“现在这片地界空了出来,这群野猪是把这儿当成没人管的自留地了。”
陈放看着对岸幽深的老林子,目光微凝。
“野兽对地盘的感觉最贼。”
“没有天敌压着,它们试探两回发现没危险,胆子就会越来越大。”
韩老蔫吐出一口青烟,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担忧。
“野猪可比狼轴得多,这畜生皮糙肉厚,一身泥壳子泡着松油,硬得跟铁板一样。”
“要是让它们顺着防风林摸到大队的苞米地里,一晚上就能糟践好几亩粮食。”
“到那时候,社员们一年的嚼头全得打水漂。”
陈放单手端起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拉开机柄,看了一眼弹仓里整整齐齐的十发钢芯弹。
“野猪撞阵,土铳和猎枪根本伤不到要害,反而容易把它激疯了乱冲。”
“要治这种老挂甲,必须得用五六式的钢芯弹,从耳根后头或者前胛骨硬打进去。”
韩老蔫侧头看了一眼陈放手里的长枪,眼神有些复杂。
“陈小子,前几天武装部那俩后生来查账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陈放将枪机复位,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我让建军去给省里寄了材料。”
韩老蔫叹了一口气,磕了磕烟袋锅子。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要是这杆半自动真让县里收了去,碰上这群挂甲野猪,可顶不住几轮冲撞。”
陈放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拍了拍身旁的追风。
追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幽灵和黑煞也缓缓压低身形,摆出防御姿态。
对岸的密林深处,隐隐传来几声沉闷刺耳的“呼哧”喘息声。
虽然没露面,但陈放能清晰感觉到,那头领头的老挂甲野猪,此刻就藏在百步外的灌木阴影里。
“韩大爷,今天先不惊动它。”陈放低声说道。
“它们刚摸过来,还在试探深浅。”
“咱们把气味做足,今晚南段和中段多撒狗尿和草木灰,能挡一时是一时。”
韩老蔫点了点头。
“听你的,咱先守住线。”
收拾完痕迹,夕阳已经彻底落下了西山头。
陈放带着犬群回到向阳坡大院,屋里的油灯昏黄如豆。
桌上的《民兵武器弹药消耗与维护报表》只填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