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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蔫手里提着个用柳条编的破竹筐,里面关着一只十多斤重、肥硕得直扑腾的灰毛野兔。
陈放换上利索的绿军装,把子弹压满,带着追风、黑煞、磐石、幽灵、踏雪和虎妞六条大狗,再次进山。
防风林里,白天的热气还没散尽,枯松针的味道被晒得直往鼻子里钻。
一行人轻车熟路,很快回到昨晚布阵的那棵老柞树底下。
“把兔子给我。”
陈放伸手接过竹筐,拿出一根细麻绳。
一头拴在野兔的后腿上,另一头并没有直接绑在树根上。
他抬起头,把绳子中段甩过半空那根挂着生牛皮包的树枝。
让绳子在上面绕了半圈,最后才垂下来绑死在树根底下的石头上。
刘三汉在一旁看得直纳闷。
“陈放,你这绳子绕这么高干啥?”
“牵一发而动全身。”陈放把活兔子扔在地上。
野兔脚一落地,惊恐地往前一窜,细麻绳瞬间绷紧。
上面的绳子一受力,挂在树枝上的三个生牛皮包立刻跟着摇晃起来。
皮子里透出的咸腥味和雷达带血纱布的味道,一下子就在半空散开了。
韩老蔫眼睛一亮,直拍大腿。
“这招真是绝了!”
“兔子只要一蹦跶,半空的肉包就跟着晃。”
陈放站直身子,吹了声短哨,开始重新调整犬群的站位。
“大猫只会以为是兔子碰到了挂在树上的死肉,绝对看不出破绽。”
陈放指着老柞树右侧几十步外的一块青花岩巨石。
这块石头正好处于这片空地的下风口。
“黑煞,磐石。”
两条体型最大的猛犬立刻走到陈放跟前。
“你们俩喘气声大,不能再散在四周。”
陈放拍了拍青花岩巨石背阴面的烂草窝。
“卧进去,没口哨不准出声。”
磐石走过去顺势一趴,硕大的脑袋贴在地上,像块黑色的铁疙瘩。
黑煞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也跟着趴了进去。
处于下风口,风把大猫的味道往这边吹,大猫却闻不到这两条猛犬的气息。
“幽灵,踏雪。”
陈放指了指左前方的矮灌木。
两条细犬悄无声息地钻进草丛,连一根干草都没折断。
“虎妞策应,追风跟我压阵。”
布置完毕。
韩老蔫带着黑风和追云,照旧去南边退路卡口子。
刘三汉去林子外围高坡准备敲铜锣。
太阳顺着山脊线滑了下去,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气温降得极快,山林里渐渐升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陈放半跪在土坑里,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端在手里,保险已经解开。
追风贴着他的左腿,青灰色的皮毛在微光下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
起风了。
风向很不稳定,在树冠里打着转。
老柞树底下,那只被拴着后腿的灰兔害怕到了极点。
它拼命地绕着树根打转,试图咬断腿上的麻绳。
野兔每一次剧烈的挣扎,细麻绳就会带动上方的树枝。
三个沉甸甸的生牛皮包在半空晃荡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草木灰的粉尘顺着皮子的缝隙,偶尔漏下一点,落在兔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