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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踩着这片被硬逼出来的安全圈,大步朝前推进。
没了那些发烂发臭的树叶子,周围那种让人窒息的闷沉感反而轻了不少。
往前又走了大概几十丈远。
两边原本宽阔的黑石崖壁,猛地往中间收拢。
前面的地势往下凹陷,形成了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盆地。
地形就像一个倒扣的黑大碗。
上面只有一道极小的缝隙,漏下一丁点可怜的天光。
在这“黑碗”的最中央,全是从石缝里渗出来的地底积水,沤成了一大片黏稠发亮的黑泥潭。
就在烂泥潭边缘的干缝处。
一株不起眼的植物静静地扎根在上面。
那叶片的边缘长满锯齿,颜色已经微微泛黄。
最顶端的叶子明显被什么野兽粗暴地嚼没了一半。
陈放扫了一眼,这跟熊瞎子胃里掏出来的碎残渣完全对上了。
再看茎秆底下。
小半截暴露在烂泥外的根茎,一层挨着一层全干瘪发暗的褶子。
这是人参经历无数次冬眠枯萎,才能攒出来的芦碗。
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这就是省外贸厅指名道姓要的林下活参。
这种年份的宝贝,要是弄回四九城。
连那些老中医怕是都没福气见上一面。
陈放走到参跟前。
四周出奇的安静。
刚才那些让人心烦的虫子爬行声,到了这“黑碗”周围,全没了动静。
陈放没急着上手去拔。
在山里起老参是技术活,错一步扯断须子,药效就得跑一半。
他从脚边捡起一根还算硬实的枯树枝。
顺着参根的位置,轻轻挑开表面那一层盖得严严实实的发臭烂叶。
叶子刚被拨开三寸深。
底下的黑泥浆里,露出一大块发乌惨白的东西。
陈放手里的动作停住,手腕稍微加了把力,把更多的泥水拨向两边。
一具人类的胸腔白骨露了出来。
这骨架早就烂透了,肋骨大面积断裂。
黑褐色的泥浆渗进骨缝里,透着股陈年发霉的味道。
最骇人的是这株百年活参的走向。
它底下那成千上万条细长须子,根本没有规规矩矩地扎进泥里,而是顺着白骨破裂的胸腔钻了进去。
密集的参须缠满了肋骨和脊椎。
一圈又一圈,绞在一起,几乎跟骨架长成了一体。
这老参,全靠吸活人的血肉骨髓和这深沟里的阴气,才能长得这般邪乎。
顺着骨架右手的位置看过去。
半截满是铁锈的铁管子半埋在土里。
那枪托早烂成了木渣,只剩下枪管和标志性的“老套筒”单发击锤。
陈放脑子里立刻闪出韩老蔫坐在炕沿边,那张直冒冷汗的老脸。
“两个兄弟,跑在最后头……连个血点子都没找着。”
没跑了,这白骨,就是当年韩老蔫师傅带队进山时,折在背阴沟里的伙计。
那头饿熊,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跑进这里刨食。
刚嚼了半截叶子,就被什么东西惊跑了。
不然这满地的骨架子,早被它那对脸盆大的爪子翻个底朝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