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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下的腐叶像被开水烫沸了似的,先是几根红通通的细长须子从烂泥里探出来。
紧接着,成年人手指头那么长的红斑蜈蚣,扭动着千百条腿,成片成片地往外挤。
蜈蚣堆里,还夹杂着无数黑褐色的土鳖虫。
甲壳撞在枯树叶上,发出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规模根本不是几百只,而是成千上万。
活人要是没防备踩进这堆虫子里。
不用半顿饭的功夫,连骨头渣子都能被啃得溜干净。
“呜……”
雷达这会儿被这阵仗吓得尾巴死死夹到了肚皮底下。
虎妞压低了身子,琥珀色的眼珠子里全是警惕,悄声退到了磐石的屁股后面。
追风两条前腿也钉在泥地里,青毛炸立。
只有黑煞完全没把这些爬虫放在眼里。
它身躯猛地往前一扛,直接堵在陈放右前方的去路上。
磐石拖着带伤的肩膀,一声不吭地补到了左边的缺口上。
幽灵和踏雪默契地散向两边,把陈放护在正中央,阵型扎得滴水不漏。
可这些虫子根本不认活人,只闻着肉味儿就往前猛拱。
最前头的红斑蜈蚣距离黑煞的爪子,只剩下不到五步远。
面对这层层叠叠涌过来的毒虫潮。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就是烧火棍,子弹根本打不着这些贴在地皮上的小玩意儿。
陈放左手直接探进腰侧的帆布挎包。
昨晚和韩老蔫聊完后,他亲手捻的那根“辟虫烟”被拽了出来。
土爆竹拇指粗细,两头用报纸拧得死紧。
陈放右手摸出洋火盒,大拇指往火柴头上一搓。
“刺啦”一声,火苗窜出。
火星子瞬间点燃了报纸搓的引信。
白烟冒了出来,带着股刺鼻的硫磺味。
引信留得非常短。
陈放抡圆了右臂,看准了正前方红斑蜈蚣最密集的那一团,用力掷了出去。
土爆竹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精准地砸进虫堆。
“砰!”
声音不大,听着发闷。
这玩意儿杀伤力全在那一层灰黄色的粉尘上。
火药爆开的瞬间。
降龙木被高温烘烤激发的辛辣味,混着林蛙皮那股独有的浓烈土腥臭,直接在烂泥沟里炸开。
蛤蟆就是这些毒虫的阎王,对付这种玩意,天敌的气味比什么枪炮都管用。
那层灰雾贴着地皮往外猛扩。
原本还往前疯爬的红斑蜈蚣和黑背土鳖,像是迎头泼了一盆滚烫的火碱。
前面的虫子猛地停住,发了疯似的原地打转往后退。
后面的收不住脚,继续往前拱。
密密麻麻的虫群瞬间乱成一锅粥,互相踩踏撕咬。
几秒钟的功夫。
那些闻到蛤蟆粉味的毒虫,全都跟避瘟神一样,往两边没命地退去。
硬生生在陈放周围,清出了一块三丈多宽的绝对干净地界。
几只跑得慢的瞎眼土鳖,被陈放皮靴底毫不客气地踩了个粉碎。
陈放掸了掸袖口上落的碎木灰,单手端着步枪,迈开腿继续往前走。
七条狗立刻变换阵型。
雷达跑在最前头探路,追风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