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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挨着一截半尺长的枯木头。
这木头长得邪乎,满身都是一块块扭曲的树瘤,凑近了一闻,有股刺鼻的辛辣味。
“林蛙皮?”
陈放用指甲刮了刮那块干皮。
“是干蛤蟆!”
韩老蔫没好气地顶了一句,拿拐棍怼了怼地面。
“这可不是外头河沟子里抓的。”
“这是早些年我师傅在老林子毒瘴眼边上摸到的‘毒蛤蟆’。”
“剥了皮在石灰里焙干的,那截是老降龙木的树根。”
韩老蔫喘了口粗气,眼睛紧紧盯着陈放。
“背阴沟里头不光有毒气。”
“那底下长年累月不见光,阴湿的烂叶子底下藏着的千足虫、瞎眼蛇多得能把活人给埋了。”
“你那狗再厉害,也挡不住这些碎小玩意儿顺着裤腿往上爬。”
“你把这木头削成签子带身上。”
“蛤蟆皮……唉,算了,你也不懂怎么弄。”
韩老蔫摇摇头,作势要拿起来。
“我明白了,大爷。”
陈放语气平淡,直接把东西往自己身前一扒拉。
他没去拿那截木头,而是转身从枕头底下的铁盒子里,摸出两枚黄澄澄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子弹。
在韩老蔫不解的注视下,陈放用剥皮小刀的刀尖卡住子弹底火边缘。
用力一撬。
弹头松动,拔出。
他把弹壳朝下,倒出里头黑灰色的颗粒状军用发射药,堆在桌面上。
韩老蔫愣住了。
陈放拿刀柄把那两张发脆的干蛤蟆皮碾得粉碎。
接着,他把那截辛辣的降龙木削下来一小把木屑,全掺进了火药堆里。
手指不停,在一张废报纸上把这些东西搅合匀实。
然后顺着报纸卷起,两头拧死,做成了一根拇指粗细的土爆竹。
“这叫‘辟虫烟’,火药一烧。”
“这蛤蟆皮和降龙木的毒性就全爆出来了。”
“再毒的虫子闻见这味儿,也得退出三丈远。”
陈放捏着那个纸卷,抬头看了韩老蔫一眼。
韩老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这手艺,就算是他当年那位在山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师傅,也未必有这么利索。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没来由的情绪强压下去。
“算老头子多管闲事!”
韩老蔫咬牙扔下一句,没再多留,转过身。
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拐棍在地上敲出急促的响动。
“吱呀!”
门开了又关。
风雪重归寂静。
……
与此同时。
知青点后墙角,两道黑影正蹲在背风的草垛子后头,冻得直打哆嗦。
跃进大队的二流子张歪脖紧了紧身上的烂棉袄,吸溜着两行清鼻涕。
“你听清没?”
旁边蹲着的刘光棍压着嗓门问,嘴里哈出一团白气。
“那老东西真说里头有百年活参?”
张歪脖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那还能有假?”
“下午打谷场分肉的时候,我姐夫就在那边搭把手。”
“那姓陈的从黑瞎子肚子里抠出个东西。”
“这韩老蔫直接喊了一嗓子‘百八十年’,还有什么‘红籽’、‘背阴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