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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说,他那个人,你带他一阵子就知道了。他天生,是当头的料。
齐桓还想说什么,一抬头,看见袁朗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一根烟,就着烟头,又续上了一根。
齐桓无语地看着他:……队长,您少抽点吧。
您这一天,都抽了快一包了。齐桓说,小心上去,吃冰块。
袁朗动作一顿,顺着齐桓的目光,看了一眼楼上那扇窗户。
三多那个冷脸。齐桓补充,您要是让他闻见您一身烟味——
他不说。袁朗把烟夹下来,你不说,他就不知道。
齐桓:
所以,袁朗看着他,意味深长,这烟的事,你不说,我不说——
齐桓:……您这是拉我下水。
这不叫拉你下水。袁朗说,这叫,共犯。
齐桓:
他低头,又吸了一口自己那根烟,闷闷地开口:……行吧。共犯就共犯。
楼上,那扇窗户的灯,还亮着。
一道影子伏在桌前,安安静静的,不知道楼下两个人,正站在风里,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把他的路,铺到了几年后。
几天后,机房楼下,花坛边。
许三多从楼里出来,手里拎着个搪瓷饭盒,往食堂方向去。
刚走到花坛边上,被人拦住了。
许三多同学?
许三多站住,看清来人,立正,敬礼:
赵副处长今天换了身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笑得和蔼:
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是路过,看见你,随便聊聊。
许三多放下手,站着,没动。
放松点。赵副处长说,我又不是来检查你的。
许三多说。
赵副处长笑了笑,背着手,跟他并排走:你那个系统,我看了。做得不错,真不错。
谢谢首长。
有没有考虑过,把它做大?
赵副处长说,
院里最近正筹备一批重点课题,你这个方向,正合适。你要是作为主要参与人报上去,经费、团队、资源,院里都能给你配上。评优、保送、立功受奖,都好说。
许三多没接话,走了两步,停下来。
赵副处长。他说,我有点不明白。
你说。
您说的重点课题,许三多认真地问,是让我把系统交出去吗?
赵副处长:
……不是交出去。是纳入课题,集体的力量,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强。你还是有你的位置,主要参与人——
主要参与人,许三多想了想,是排第二的意思吗?
……也不一定,就是说——
那东西还是我做吗?
当然有你——
那我不参与了,是不是就不用排了?
许三多说,我自己做的东西,我自己可以做,就不用排了。
赵副处长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重新堆起笑:
你误会了。课题这个东西,不是说谁做,是大家一起来。你这个系统做得好,院里重视,想给你更好的平台。
报告。许三多说,我不用更好的平台。
……不用?
是。我现在的平台就挺好。
许三多说,机房有电,有网,有桌子。我坐那儿,就能干活。
赵副处长:
他又换了个方向:
你是个好苗子,窝在学员队,可惜了。这样,等毕业,我帮你活动活动,调到机关来。机关平台大,前途——
报告,我还没毕业。
毕业了可以——
毕业了,我得回部队。
回部队也是干这个,在机关一样——
报告,
许三多说,我提干的时候,我们连长说了,让我好好学习,回去建设连队。
赵副处长:……连长?
是,我们连长。
赵副处长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你们连长,管不了你毕业分配的事。
许三多看着他,想了想:是。连长管不了。
他又问,那您管吗?
赵副处长:……我管课题。
许三多说,那课题,跟我回部队,有什么关系吗?
赵副处长:
他站在原地,看着许三多那张老实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花坛另一头,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赵副处长猛地转头。
高城从墙根底下走出来,手里转着个打火机,脸上还带着没收干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