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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袁朗停住,回头,目光落在赵副处长身上:
对了,赵副处长。
赵副处长:……嗯?
许三多那个系统,明年开春,学校要试点推广。
袁朗说,到时候,教务处的支持,还得多多拜托。
赵副处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许三多这孩子,
袁朗最后说,是我器重的兵。很多事情,他不懂,我懂。
他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赵副处长:叔……
叔叔坐在那儿,看着门口,半天,说了句:……这事,不许再提了。
可是——
我说了,不许再提。
叔叔说,你当他今天是来跟你商量的?他是来通知你的。
赵副处长:
政委在旁边,拿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跟校长交换了个眼神。
校长没说话,只是给自己又续了一杯热水。
窗外,十二月的天,灰蒙蒙的。
楼下,袁朗和齐桓一前一后上了车。
齐桓发动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行政楼,挂挡,把车开出去,才开口:
队长,您最后那句他不懂事,我懂
够赵副处长琢磨一宿的了。
那就让他琢磨。
袁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琢磨明白了,是个明白人。琢磨不明白——
他没往下说。
齐桓也没问。
车拐出校门,行政楼那扇窗,一格一格,从后视镜里退出去。
到了楼下,冷风迎面扑过来。
十二月的天,风里带着哨音。
袁朗在台阶上站住,摸出烟,点了一根。
烟刚点着,就被风卷走一半,他也不在意,叼着,吸了一口。
齐桓站在他旁边,回头看了一眼五楼那排窗户,又转回来,开口:
队长,我还是不放心。
姓赵的。齐桓说,咱们走的时候那个眼神,不像死心的样子。
袁朗叼着烟,笑了一声:他当然没死心。
我知道他没死心。
齐桓说,我是说,您就不怕他再折腾?
折腾呗。
袁朗说,他折腾他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齐桓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队长。
你今天在会议室,是故意的吧。
袁朗看他一眼:我故意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坐实。
齐桓说,
保密,权属登记,备份,你一样都没亮出来。你从头到尾,就吓唬他,拿话把他架在那儿,架得高高的,一个实锤都没砸下来。
袁朗叼着烟,吸了一口,吐出来:
你要是真想让他死心,今天那场面,你随便丢一样东西出来,他都得收手。
齐桓说,你不丢。你光让他看见,这里头水深,但是没到底
然后呢?袁朗问。
然后他就觉得,还有戏。
袁朗笑了:他要是死心了,就不折腾了。他不折腾——
您到底想怎么收拾他?齐桓接话。
袁朗没接,叼着烟,看了他两秒。
齐桓:……您这是,等着他自己作死呢。
我可没说。袁朗耸肩。
您是没说。
齐桓说,您就是笑。您一笑,我心里都发毛。
袁朗把烟夹下来,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开口:齐桓,我问你个事儿。
您说。
一个人,他要是知道自己没戏,会怎么样?
……老老实实待着。
对。老老实实待着。袁朗说,可一个人,他要是觉得自己还有戏——
齐桓想了想:他会折腾。
他折腾。
袁朗说,他折腾,就会露手。露手,就会出错。出错——
他把烟叼回嘴里,含混地说,那就怪不得我了。
风又灌过来,把烟头吹得发红。
齐桓站在他旁边,消化了一会儿:……那您打算,让他折腾到什么时候?
看他自己。袁朗说,他蹦得越高——
摔得越狠。齐桓接上。
齐桓:
那他要不蹦了呢?齐桓又问。
不蹦了?
袁朗想了想,那不更好。东西在案上,他不动,我不动。他要是老老实实的,这个事,就当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