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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若兰走向水榭边缘，目光越过重重屋脊，投向北方中州的方向，声音缓缓。
“近百年来，三洲界越来越不稳定了。”
“真魔界这回虽然暂时退了，但肯定会再来。还有逆鼎盟和堕仙古榕，那些霸主九品势力的上古圣子圣女，也一个个都在回归……”
“我们羽化圣地，虽自称圣地，与他们同样挂着九品的名头。可说到底，不过是最低的普通一级。”
“差距，实在太大太大了。”
“上一场两界之战，我们羽化圣地的长老弟子，说难听点，就是炮灰的命。”
夜风吹动她的发带，银铃轻响。
周紫虹怔怔听着，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那……那我们干脆洗白白，自己爬上床去？”
反正都看不透那男人，横竖也是这条路的。
殷若兰深深瞥了自己师妹一眼，眸光深邃。
半晌。
“……他会喜欢主动类型的吗？”
周紫虹：“……”
这还是我那个说一不二，一剑劈山的霸道师姐吗？！
“还我师姐来！”
周紫虹冲了上去，
嘭！然后被揍了。
嗯？
周紫虹摸了摸脑袋，熟悉的痛感，是自家师姐无疑了。
……
数天后，昧谷。
高逾十丈的巨人们穿行在谷地之间——
移栽的千年灵药连根带土封入巨木灵匣；祭祀大殿里的日母神像被族中祝伯亲自捧下神座，以最隆重的礼数供入随行的圣舆。
储满赤血精华的晶瓮、封存的扶桑木图腾、一代代守渊长老传下的骨符玉简，一件件清点入册。
青苒坐在巨天韵的肩头，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望着谷中一切。
大长老巨云岚快步走到巨秋兰身旁，躬身道：
“娘，全族都收拾妥当了，灵药移栽完毕，祭祀供奉入了圣舆，可以出发了。”
巨秋兰点了点头。
“让族人再检查一次。这一次，要做好不回来的准备。”
“是。”
巨秋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巨天韵，眉头皱了起来。
“韵姐，我有些担心。”
“我们走了，留那金乌圣地的人去镇守虞渊……当真没问题吗？”
巨天韵语气平静。
“没事的。”
“东君大人说过了，日母如今暂时已将古魔彻底镇压，三年之内，古魔不会再冲击封印。”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三年里，把日母救出来。”
一旁的巨秋萝也点了点头：
“我们听东君大人的便是。再说，古魔若真出来了，这昧谷与虞渊必定成为战场。我们提前离开，反倒是好事，起码族人不会受伤。”
日头渐渐升高。
当太阳悬到中天，巨天韵立于谷口巨岩之上。
一声令下，万人齐动。
庞大的迁徙队伍缓缓开拔，巨足踏地，山鸣谷应。不少族人一步三回头，望着这世世代代生活的祖地，眼中满是不舍。
祖屋、灵田、供奉了万年的神殿，都在身后一点一点缩小。
队伍末尾，巨天丽也回过头，最后望了一眼昧谷。
不舍，但她很快便把这份情绪压了下去。
目光偏移间，她忽然瞥见谷外那片焦黑的地面上，碎裂的阵纹残迹。
说不上为什么，她心头莫名一沉。
那场定鼎大典引发的地震过后，地面碎块移了位，有几段断开的纹路，似乎……重新拼合到了一处。
她盯着看了片刻，终究看不懂这些阵法，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罢了。
阵法不是早就破坏了么？还能有什么？这点不舒服，多半还是她自己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
当初，是她看错了“预言之人”，才把全族往火坑边带了一步。
再说，往后这虞渊和昧谷都由金乌圣子接手，这些残余阵法，他们就算重建，也不关巨人族的事了。
当初金乌圣子建这阵法，本就是为了针对她们巨人族——
总不会，他是为了放出古魔吧？
巨天丽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大步追上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