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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清池，月色如洗。
琴箫合奏，已是第三曲。
凌浩斜倚在池畔软榻上，闭目听曲。
周紫虹指尖流泻的琴音温婉如月下静水，殷若兰的箫声孤绝清越。两音交织，缠而不乱，连池中锦鲤都沉在水底，一动不动。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周紫虹悄悄抬眼，观察这位月影宗主的反应。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这月影宗主说想听她们弹奏令她感到意外。
但现在此曲一毕，顺理成章就该挑灯夜谈、把酒言欢，再顺势……咳。
凌浩睁开眼，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再奏一曲。”
“这回不弹你们的，我哼，你们配。”
两女：“？”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凌浩歪在榻上，哼着几段这方天地谁也没听过的调子，时而金戈铁马，时而大江东去；时而晓风残月，低回婉转。
羽化圣地的两位大乘至尊女修，一个抚琴一个执箫，正襟危坐地给这来路不明的曲子配乐。
可惜秦照雪那丫头不在，不然凑个三重奏，才叫热闹。
不得不承认，前世这些古曲，配上修士灵气灌入琴弦箫管的演奏，效果远胜凡俗乐师百倍。灵韵所过之处，池面月光都仿佛凝成了实质，绕着水榭三匝不散。
一曲终了，凌浩抚掌而叹。
“妙！当真是妙！”
“灵气辅乐，乐中有道。两位这手技艺，怕不是苦练了千年？”
周紫虹脸微微一红，摆手道：
“月影宗主谬赞了。修行岁月太长，琴箫不过是消遣解闷的东西，登不得大雅之堂。”
殷若兰只“嗯”了一声，把碧玉竹箫收回袖中。
凌浩点点头，忽而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有个提议，两位可有兴趣，入我月影宗？”
周紫虹一愣，殷若兰摇头道。
“不必了。”
“我与师妹皆是羽化圣地的老祖，自幼在圣地山门下长大。我俩若就此离去，羽化圣地的战力便去了一半，元气大伤。”
她说得干脆，
“这种事，做不出来。”
言下之意，人可以留，山门不能卖。
凌浩也不意外。
“那这样。不入宗，做月影宗的客卿长老，如何？”
“待遇嘛，和之前一样，一月一枚天衍道果，指点门下弟子，来去自由。”
池畔安静了一瞬。
周紫虹与殷若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一个念头——
好家伙。
这才是这位月影宗主真正目的吧？！
先让她们尝到甜头，在提“入宗”之事，等拒了“入宗”，再退一步抛出“客卿”。
想开窗，就先掀屋顶。
“……可。”
殷若兰沉吟半晌，终是颔首应下。周紫虹紧随其后点了头。
一来，方才已经拒绝过一次，再拒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二来嘛——
一月一枚天衍道果。
真香！
……
凌浩走后，水榭上只剩下师姐妹二人。
周紫虹盯着那道远去的青衫背影，压低声音：
“师姐，你发现没有，这位月影宗主——都不装了。”
“方才他看咱们那眼神，啧啧。我跟你说，刚才他让咱们弹奏之前，八成就是想让我们师姐妹一起……服侍他！”
她本以为师姐会横她一眼，和以前一样骂一句“满脑子被迫妄想症”。
谁知殷若兰只是望着池水，半晌没说话。
“师姐？”
周紫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殷若兰转头望过来，“师妹，你我都知九品势力，也分三六九等，普通，上乘，霸主，无极。”
“就我们所了解的。月影宗，有月影宗主在，至少是上乘九品，甚至可能是霸主。”
上乘九品……霸主？
周紫虹下意识想反驳，毕竟霸主势力哪是一个偏僻外州能有的。
可那随手一抓便是“道之雏形”的手法、成把成把的天衍道果……她竟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背靠这样一座宗门，对我们而言，是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