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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凤仪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道在哪快活去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太好。
武明空愣了一下。她抬头看苏凤仪，又低下头。
她不明白陛下为什么生气。那位大人救过她的命，在她心里，那是个好人。
陛下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妻子怨恨自己的丈夫抛弃她一样。
所以是那位大人抛弃了陛下？
安红袖笑笑，把手里那包糖递给了武明空。
“不用想太多，陛下就是这样的。”
“安红袖！我看你皮痒了！”
…………
南岭，一座不知名的高山。
夜星澜站在崖边。银色长发在风里散开，紫眸看天望月。
月浅浅坐在石头上啃一块月饼，鹅黄羽衣被风吹得鼓起来。
“这凡人的月饼挺好吃的。”
兰知微坐在她旁边，把一卷阵图收进袖里。
“师尊。”
月浅浅道，“我们离苍梧已经很远了。”
“嗯。”
月浅浅咬了一口月饼，望了月亮一眼，然后停住了。
“师尊，我有点想好人至尊了。”
夜星澜没回头。
月浅浅又咬了一口。
“师尊，你也想吗？”
夜星澜没有答。
月浅浅转过头，看兰知微。
“师姐，你呢？”
兰知微看了一眼月亮。
“月亮有点晃眼。”
月浅浅眨眨眼。
“师姐，你脸红了。”
“没有。”
“有。”
“没有。”
…………
南炎离海，一处岛屿。
岛上滩涂趴着成片的巨蚌，每一只都有半人高。入夜后，开壳承月，壳里盛满月华，整片滩涂像铺了一地小月亮。
水婉清站在滩边。月白长裙被海风吹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温润如水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一只巨蚌族的女子从壳里探出身，头发湿漉漉的，肩上裹着贝母色的纱。
“水大人，不回屋吗？”
“不回。”
水婉清道，“站会儿。”
“海上的月亮，和别处不一样。”
水婉清抬头。月亮很大，很低，像是要从海面上压下来。
她看了一会儿，轻声道，
“该回去了。”
…………
白岩圣地，星陨寒玉峰，石亭。
石卿璇和石韫玉并肩坐着。桌上摆着一只玉瓶，瓶身还温着。
石韫玉把衣襟松开些，从怀里又取出一只，也放在桌上。
“这些，给云阶她们吧。”
石卿璇看她。
“阿娘。”
“嗯？”
“你不给他留一份？”
石卿璇道，“要是之后夫君他想喝……”
石韫玉把衣襟拢好。
“以后又不是没有。”
石卿璇想了想。
“也是。”
她低头，看到石韫玉胸前，雪白一片，圆圆的，饱满地鼓着，比这满天月色还要晃眼几分。
石卿璇抬头看天上。
“阿娘。”
“嗯？”
“你的好像比天上大。”
石韫玉愣了一下，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
“胡说。”
“我没胡说。”
“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跟夫君学的。”
石韫玉不说话了。石亭里静下来。
两个人一起抬头看月。看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
四时天地院。
院子里摆了一张桌。桌上有灵食，有酒。
炎雪鸢趴在桌沿，下巴搁在手臂上。火红与雪白交叠的裙摆垂在桌脚边，赤金凤头步摇歪在鬓侧。
甘依依站在她身后。淡青色素雅宫装，双手交叠在身前。
“圣女，起来吃点吧。”
“不吃。”
“您从傍晚就没吃。”
“不吃。”
炎雪鸢心中烦闷。
“那个变态在扶桑什么时候回来？都一个多月了。”
沐汐瑶道：
“不知道。”
“你身为东海商会，消息不应该是最灵通的吗？”
沐汐瑶翻了翻白眼。
“想知道，不如你直接去找前辈他。”
安若素轻声道：
“定鼎大典快到了，前辈应该快回来了。”
炎雪鸢翻身坐起来。
“快了是多久？”
“不知道。”
炎雪鸢又趴了回去，骂了一句。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桃林。
凌浩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石桌上搁着一壶茶，茶汤已经凉了。
院门口有脚步声。
岳心兰进来了。身量娇小，约莫一米五。
深棕色的层叠长裙，裙摆只到膝上，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乌黑的长发绾成垂髻，髻上插着一支青鸟衔珠步摇。
她扫视一圈，她们竟然一个都不在。她走到石桌另一边坐下。
“爽了吧？得偿所愿。”
“什么？”
岳心兰冷哼一声。
“还能是什么？现在整个巨人族都是你的了。”
原来是这个。
看着岳心兰那绷着的小脸，凌浩有心逗弄。
“你这么不开心，是不是喜欢我？”
“才不是呢！”
“那你还来找我？”
“我……我……”
岳心兰小脸涨红，忽然想起什么。
“我是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的。”
凌浩心想，回不回去对你有什么所谓，对他才有所谓，毕竟，四时天地院那里几个还需要自己喂饱。
凌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这里的事差不多了，明天回去。”
“虞渊那边暂时动不了。要对封印下手，得等小荷她们把生生造化泉和月华精粹带过来才行。有足够的保险，才好做事。”
“你倒是想得清楚。”
“我一向想得清楚。”
“想得清楚还收那么多女人。”
凌浩直视岳心兰，
“就是想得清楚才收那么多女人。”
岳心兰：“……”
她撇过头去，不敢看凌浩。
几个人从侧院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玉昭华。
极长的银发只用一支素冰玉长簪松松绾着，余发一直垂到脚踝。
素雪色的广袖长袍宽大飘逸，丰满的胸型在雪色布料下鼓出一道弧，腰身纤细，再往下，臀线饱满地撑开，长腿笔直。
后面是玉凌霜。月白的立领广袖长衣，外罩一条冰蓝渐变的薄雾罩裙。罩裙正面开衩极高，一直开到腿根。
内层是月白的无缝绫袴，紧紧贴住双腿。她一动，冰蓝的薄纱就荡开，丰腴笔直的大腿线条在纱下清清楚楚。
再后面是玉玲珑。月白的齐胸襦裙，皎云纱薄得透光。襟口开得很低，露出胸前一抹雪白。
一双赤足悬在半空，脚不沾尘。足型玲珑，足弓的曲线弯得很干净，十趾匀称，趾甲染着嫣红。
最后是百里柔、白芷、朱槿、舒兰。四个人都换了薄纱，双手端着盘子。
凌浩举杯示意岳心兰。
“这月圆之际，一起品茶赏月？”
岳心兰看了一眼围过来的几个人。又看了一眼凌浩。
“……行。”
月亮偏西了一些。
石桌上摆满了东西。凌浩坐在中间。左边玉昭华，右边玉凌霜。岳心兰坐在他对面。玉玲珑浮在他身侧。
百里柔拿了一颗灵果递到他嘴边，凌浩张嘴。
白芷把一块糕点也递过来，凌浩又张嘴。
朱槿、舒兰不甘落后。
一会儿工夫，凌浩嘴里塞了三四样东西。
“呜——”
“宗主慢点吃。”
岳心兰神面无表情。
玉玲珑忽然把玉足放下来，脚尖勾起桌上的一块饼干，递到凌浩面前。
凌浩低头看了一眼，张嘴接了。
岳心兰脸色有点绷不住。
“……这也行？”
“怎么不行。”玉玲珑娇笑道。
“你的脚……”
“他喜欢。”
岳心兰把茶盏放下，直视凌浩。
“……你这个变态！”
她觉得她就不该留下来的。
凌浩耸耸肩，这小心兰的接受能力有点差啊。
吃到一半，玉凌霜站起来。
“宗主，夜深了。”
凌浩“嗯”了一声。
玉凌霜往旁边那间屋子走，剩余人跟着。
院子里只剩凌浩和岳心兰。
岳心兰看着那扇门。
“她们这是……你该不会是又要和她们……”
凌浩端着酒盏，一脸理所应当。
“对啊，今天月圆，适合团团圆圆啊。”
“……你管这叫团团圆圆？”
“嗯。”
岳心兰无话可说。
“小心兰。”
“不要叫我小心兰。”
凌浩无视岳心兰的话语。
“刚才你说我想得清楚的时候，其实我还想清楚了一件事。”
“什么事？”岳心兰疑惑。
“我想要你！”
“你！”
岳心兰小脸刷地又红了，头顶冒烟。
就在她准备扭头就走的时候，凌浩却先站起了身。
他负手望月，朗声而吟：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说实话，凌浩还是有点想念身处各地的道侣的，毕竟他真的是想大家一起团团圆圆啊！
岳心兰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人还会作诗。
“这是你作的？”
“不是。但是下一句是我作的。你要听听嘛？”
“你说。”
岳心兰想着，前面这么正经的诗，后面总不会接上什么垃圾诗句吧。
然而，岳心兰错了。
“听好了，但愿终有日，抱得心兰还。”
啊啊啊啊啊……
这是赤裸裸的调戏！
岳心兰捏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可终究没有动作。她别过脸，狠狠啐了一口。
……前头还挺正经的。
后面怎么就不正经了？
话音落处，门轻轻合上。
院子里只剩岳心兰一个人，和一桌残席，一地月光。
她抬头看天，喃喃自语。
“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