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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两次、三次……当人们习惯了“英雄”的拯救,习惯了在恐慌中看到那蓝红身影就安心,就会慢慢放下警惕。他们会相信“英雄”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是颠倒黑白——说“车祸是有人故意策划阻碍英雄”,说“质疑者是城市的蛀虫”,甚至说“旧的法律束缚了英雄的手脚”。
就像宗教里的神佛,只要信徒足够虔诚,就会无条件服从。那些人要的根本不是“超级英雄”,是一个能让所有人盲从的“偶像符号”——用一次次“拯救”累积崇拜,把自己塑造成不可置疑的存在,最后借着这份狂热,彻底颠覆现有的秩序,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罪恶包装成正义。
“原来……是这么回事。”白晓玉喃喃自语,后背的疼都被心里的寒意盖过。她抓起手机,颤抖着给林清砚发消息:“别查工厂了,盯紧网上的舆论……他们在造神,用灾难造神。”
窗外的天快亮了,可白晓玉知道,一场比怪物更可怕的风暴,正在这座城市的狂热崇拜里,悄悄酝酿。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白晓玉趴在病床上,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评论,后背的伤口跟着抽疼——“质疑英雄的都是汉奸吧?”“人家拿命救你,你还在这儿阴谋论?”“快让英雄接管城市治安,警察根本没用!”
热搜榜前十里,七个带着“超级英雄”的词条,点进去全是狂热的追捧。有人自发组建了“英雄后援会”,把那蓝红配色的制服做成应援服;有人整理出“英雄救人事迹图鉴”,每一张图都配着“神降临”的文案;甚至有家长带着孩子在街头举着牌子,喊着“想成为英雄的信徒”。
林清砚推门进来时,手里攥着一叠化验单,脸色比白晓玉还沉。“查到了,城郊实验室的废弃样本里,有强化药剂的残留成分。”他把化验单放在床头,声音压得很低,“里面加了过量的神经兴奋剂和肌肉增殖剂,短期能爆发三倍于常人的力量,但长期用……”
“会加速器官衰竭,寿命最多剩三年。”白晓玉接过化验单,指尖抚过那些刺眼的数据,喉结滚了滚,“那些‘超级英雄’,根本不是装备强化那么简单,是被做了非法人体改造——他们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是万众追捧的偶像,其实就是群活不了几年的消耗品。”
“消耗品?”林清砚愣了愣。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们要戴面具?为什么从不露真容?”白晓玉苦笑一声,后背的疼让她皱紧眉,“他们是量产的。这两个要是死了,背后的人再找两个身体素质好的,改造完、戴上面具,就能接着当‘英雄’——没人会发现换了人,只知道‘英雄’永远在。”
她点开一个粉丝拍的近距离视频,放大画面里“男英雄”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像是手术留下的缝合线。“你看,这是改造手术的创口。还有他们战斗时偶尔会抽搐的手指,是神经被药物损伤的后遗症——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每一次在镜头前挥拳、每一次接受欢呼,都是在往死路上走。”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端着药盘进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放下药就匆匆走了——昨天她随口说一句“英雄的动作看着有点僵硬”,就被病房外的粉丝听见,隔着门骂了她半个多小时,说她“配不上英雄救过的人”。
“现在连医院里都这样了。”林清砚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刷了刷,“我试着在网上发了点药剂成分的分析,没提英雄,只说‘非法改造有害’,结果两分钟就被骂爆了,评论区全是‘你想毁了英雄吗’‘滚出这座城市’,连我以前办过的案子都被翻出来抹黑,说我‘收了黑钱,故意针对英雄’。”
白晓玉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夜里怪物嘶吼的声音,还有那些粉丝狂热的欢呼——他们不知道,自己追捧的“救世主”,不过是群被蒙在鼓里的牺牲品;更不知道,那些制造灾难又假装拯救他们的人,下一步就要借着他们的崇拜,把整个城市拖进深渊。
“他们太会抓人心了。”白晓玉睁开眼,眼里满是疲惫,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一次次制造恐慌,再一次次给点希望,慢慢的,大家就把他们当成了唯一的依靠。现在质疑他们,就像质疑大家心里的光——没人愿意相信,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神’,其实是别人手里的棋子,还是快过期的那种。”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后背的伤口撕裂般疼,却还是抓住林清砚的手:“不能让他们再这么下去了……再等几天,等大家对英雄的崇拜深到骨子里,他们说黑是白,就没人敢反驳;他们说要打破规则,就有人跟着冲……到时候,真的什么都晚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些“英雄万岁”的评论刺眼得很。白晓玉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那两个“英雄”时,吐槽他们的制服老套——现在才知道,那不是制服,是裹着糖衣的毒药,正一点点喂给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
病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剩手机屏幕的光在白晓玉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评论区的恶意像潮水般涌来——有人扒出她的警号和家庭住址,p成“叛徒公示图”;有人翻出她早年卧底的旧照,造谣她“和黑恶势力勾结,嫉妒英雄才故意抹黑”;更有极端粉丝发来了死亡威胁,文字里满是“你不配活在英雄守护的城市”的恶毒。
“咔哒”一声,林清砚推门进来,手里攥着揉皱的报纸,头版标题赫然是“质疑英雄的女警身份存疑,曾涉嫌包庇嫌犯”——明明是子虚乌有的捏造,却被印得白纸黑字,连街角的便利店都在播放相关的“讨论”节目,嘉宾唾沫横飞地说“这样的警察就该被开除”。
他把报纸扔在床头柜上,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烦躁:“医院楼下围了一群粉丝,举着‘滚出城市’的牌子,刚才护士来说,有人匿名寄了刀片到护士站,指名道姓要给你‘教训’。我联系了局里,想申请保护,可领导说现在舆论太敏感,怕激化矛盾……”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白晓玉正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擦着胳膊上的新伤口——那是早上她想偷偷去阳台透气,被楼下冲上来的粉丝用石头砸中的,淤青从手肘蔓延到小臂,看着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