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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清回到蓉城师范大学那天——
蓉城师范大学校门口的两排法国梧桐刚冒出青芽。
她挎着个灰布包往前走。
脑海里反复闪现出刘海波送她上长途大巴时的情景。
刚迈进校门,就看见周永生。
他穿件深灰色涤卡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背着手,正跟两个女生有说有笑。
看见她,周永生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他撇下那两个女生,几步迎上来,满脸堆笑说:
“秀清,路上辛苦了。来,我帮你拿东西。”
杨秀清往后退了一步,把铺盖卷往肩上一紧,冷冷地说:
“周永生同学,我自己拿得动,就不用你操心了!”
周永生笑着说:“秀清,咱们是同学,跟我还客气啥,我正好到你们女生宿舍那边有点事儿,顺路。”
杨秀清不再说话。
他侧身让过周永生,脚步没停,背着铺盖卷往女生宿舍那边走。
周永生跟了两步,嘴里还在说:“秀清,你刚下公共汽车,肯定累坏了,这铺盖卷沉得很,你一个女同志……”
杨秀清猛地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冷声说:
“周永生,我再说一遍,我自己拿得动,不用你操心,你要是还顾点脸面的话,那就别跟着我。”
校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返校的学生。
有人听见这话,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周永生脸上那堆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厚着脸皮说:
“秀清,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同学一场,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嘛。”
杨秀清没再同他纠缠,扭过身,大步朝宿舍楼走去。
周永生站在原地。
他背着手,脸上还挂着那副笑,可眼睛一直追着杨秀清的背影。
直到她拐过花坛不见,才慢慢收起笑,转身走了。
杨秀清回到宿舍时,上铺的周红莉正在铺床。
看见她进来,周红莉从床上探下头来,笑着说:
“秀清,你回来了!家里都好吧?”
杨秀清把铺盖卷往自己床上一放,轻轻“嗯”了一声,脸色却不太好。
周红莉察觉出不对劲,立即从床上下来。
她拉了拉杨秀清的胳膊,问:“咋了?刚进校门就遇上谁了?”
杨秀清不想多说,只回了一句:“没谁,路上累了。”
随后,她弯腰去铺床,手上的动作却比平时重,铺盖卷往床板上一摔,灰布包也丢在床头。
周红莉知道她的脾气,没再追问,帮着她打水擦脸。
杨秀清洗了把脸,坐在床沿上,半晌才说:
“红莉,你说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没皮没脸?”
周红莉一听,心里有了数,问:“又是周永生吧?他那人,全校都认识,见着个女同学就往上凑,偏家里面还有那么点关系,谁都不好明着得罪他。”
杨秀清冷笑一声:“别人怕他,我不怕。他春节前干的那事,我还没跟他算清楚,他倒像没事人一样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