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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波说:“图个明白,吴洁为这事跟她爸闹了误会,背着黑锅走的。我们要是装不知道,心里过不去。”
孙德旺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换了副腔调:“刘海波同志,我是代表公社来跟你说的。这事到此为止,别再查了。查来查去,伤了和气,对你们知青也没好处。”
很明显,他是在施压,而且话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思。
王建军气得脸通红。
刚要开口,刘海波发话了:
“孙同志,您这话我听着,像是张队长那边有啥不方便说的?要不这样,您回去带个话,就说我刘海波想问问他,那电报到底给了谁,为啥不吱声。他要是能说清楚,我当面给他赔不是。”
孙德旺“嚯”地站起来,问:“你这话啥意思?你是说张队长有问题?”
刘海波也站起来,不卑不亢地说:“我没说他有问题,我说的是把事儿说清楚。谁把事儿捂起来,谁就有问题。”
孙德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用手指着刘海波,问:“你、你这个同志,咋听不进话呢?”
刘海波说:“我听得进,可您总得给我句明白话。您要是说,公社查过了,电报是丢在路上了,跟张队长没关系,那我二话没有。可您一句实在话没有,光让我别查了,这我不服。”
孙德旺被噎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来。
正僵着,院门口又来了个人。
这回是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姑娘。
她扎两根小辫,挎着个帆布包,站在门口往里看,怯生生地说:
“请问……刘海波同志在不?”
屋里三个人同时看过去。
孙德旺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一下,问:
“晓芳?你咋来了?”
孙晓芳看了她爹一眼,又看了看刘海波,咬了咬嘴唇,说:
“爹,你别再说那些了。电报的事,我知道。”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孙德旺急得直摆手,说:“你……你这孩子,你添啥乱,回去!”
“我不回去,”孙晓芳瞥了父亲一眼,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东西来,递到刘海波面前,说,“这是吴洁那封电报,是我从我爸那里偷出来的……”
刘海波接过来一看——
那折得方方正正的电报纸上,清清楚楚写着:
洁儿,你回海城这事已谈妥,速回!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是发电日期。
王建军凑过来一看,当时就火了。
他一把将那报夺过去,冲孙德旺扬起来,问:“你还有啥说的?你还想压?要不是你闺女明白,这事儿就让你捂死了!”
孙德旺脸都白了。
他的腿一软,坐回到凳子上,说:“我……我这也是……也是为张队长……他求到我跟前了……”
刘海波不解地问:“张长明为啥要压吴洁的电报?”
孙晓芳接过话说:“因为,张长明一直想让杨秀清做他的儿媳妇,也知道吴洁喜欢刘海波,只要抓到刘海波与吴洁在一起,就能拆散他和杨秀清!”
这话一出来,屋里三个人全愣了。
孙德旺急得直拍大腿:“你给我闭嘴!”
孙晓芳不管,她梗着脖子继续说:
“我爹跟张队长是老交情,张队长托他帮忙,说只要吴洁回了城,他的计划就要落空,我爹也是糊涂,就替他办了。”
王建军“嘿”了一声,说:“好哇,绕了这么一大圈,敢情是冲我兄弟来的?张长明那老小子,算盘打得够精的!”
刘海波脸上看不出来是啥神色。
他捏着那封电报,指头有点发紧。
半晌,他才开口说:“孙同志,这事儿,我不追究你。你回去告诉张长明,他儿子想娶杨秀清这件事,叫他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我刘海波这辈子,认定了杨秀清,任何人都无法拆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