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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8章 同车之缘,入土为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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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平站在沟边,指尖微微收拢,静默了许久。

燕轻鸿和阮疏影也跟下来,看清那两具尸体时,都停住了脚。

瘦小少年的手指还抠着刀柄,指甲缝里全是泥。

驼背老修那只独眼紧闭,脸上没有痛苦,反倒像终于护住了想护的人。

“你见过这两天?”

燕轻鸿轻声问。

“一起坐过车,有些印象。”

顾平道。

他抬手,河沟两侧的泥土无声隆起,将两具尸体轻轻托起。

混沌法力把尸体身上的血泥洗去,又替他们抚平衣袍,合上眼睛。

少年那柄缺口短刀仍留在他怀里,老修的手则被他放到少年肩头,像生前最后一次护住他。

泥土合拢,河沟旁立起一座新坟。

顾平取出一枚灵石,压在坟前,又抬手刻下两行小字:同车之缘,入土为安。

他在坟前站定,看着那座新坟,忽然觉得自己行走大世,身后越来越空。

东陵城外同车争锋的人,南泽船上生死同行的面孔,一路走到北城,能留下的越来越少;

药园里倒下一百三十八名渡劫炼虚,许多名字他连听都没有听过。

越往前走,能活下来的越少,能陪在身边的也越少。

黄金大世的天骄与机缘确实多。

可它同样残酷。

能走到最后的,从来只是少数。

顾平在新坟前站了片刻,转身走向营地。

天色渐暗,北城荒原上的灵舟却越来越多。

原先泊在坡下的十几艘灵舟,此刻已排到谷口外。

云纹金乌、墨剑幡、无字魂旗之外,又多了天策府的赤铁令旗、太渊神府的暗金舟、叠星古宗的星纹楼船,还有许多瞧不出来历的飞舟和驭兽行宫。

那些舟船没有收敛阵纹,反而把灯火与旗幡尽数展开,像在向北城宣告各自已经到场。

顾平站在高处看了一眼,心中沉重。

仙朝、照夜剑庭、太渊神府和天策府在药园死了这么多人,消息不可能瞒住。

各家新的援兵与质问者正在路上,此刻还没有全部抵达,等夜色过去,这处营地只会更热闹,也更危险。

“先回院子。”

顾平对墨知白道,“眼下此人人多眼杂,一定要把该守的口子守住,没有我的命令,别让外人靠近内院。”

墨知白应下。

回到药园附近的暂住院落,顾平吞下一枚温养经脉的丹药,随即运起羊丹修补胸骨和腹部旧伤。

羊丹生机已经比先前迟缓,转入伤处时化作温热溪流,一点点填合裂开的血肉。

曦月坐在他对面,替他看护经脉。

月华则被安置在内室,脸上劫后苍白已经褪去一些。

小凤趴在她脚边,羽毛收敛成半人高,安静得少见。

小白伏在院外,两只前爪压着一具苍梧修士留下的水纹刀,尾巴一扫,便把试图靠近的陌生神识压回去。

夜幕完全落下后,墨知白带着两只玉匣进院。

她把匣盖打开,里面放着几枚新拓的符纸和一卷标注位置的薄图。

“主人,星晦那那几个势力的传讯符纸我已经查过一轮了。”

她嗓音压得很低,“我们检查后发现,符纸上的回话特殊记号,落款是一道水纹。纹路与南泽同出一源,是苍梧一脉的水令暗印。”

顾平眼神一冷:“墨天渊的人。”

“只怕不止是药园里那几个残余。莫问的名字在苍梧一脉中,现在很扎眼了……”

墨知白道,“那几个苍梧修士死后,传讯符上的密令今日傍晚又换过一次,灼痕还是新的。苍梧一脉那边,还有人在接着收北城荒原的消息。”

“星晦传讯的落脚处也被人先一步清干净了,只剩替换过的阵灰,手法很像九玄天都专门替人清痕的人。”